虞禾是真的被问懵了,“谁?”
风凌有些咬牙切齿,“你哥,风烬。少给我装糊涂。”
虞禾觉得莫名其妙,“他来干嘛。”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虞禾指指画架,又指指狗嘴里的画,脸皱得像苦瓜。
“校外写生啊,不明显吗?”
这里是著名的写生基地,一年四季都有人来,风凌也是知道的,于是稍稍放下心。
但他还是冲虞禾伸出手,“证据呢?给我看看。”
虞禾无语,但免得他胡搅蛮缠,她还是掏出手机给风凌看了眼,“喏。”
风凌这才彻底放心,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离这里远点,听见没有?”
虞禾嘴角抽了抽,“我在这里取景啊,人家主人家还没说什么呢,你干嘛赶我?”
起形也是要花时间的好不好。
风凌指着进去的佣人道:“那些人就是我的人,这里就是我家的地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虞禾瞬间尴尬。
合着还真是他家。
她讪讪道:“那狗也是你的狗喽?”
风凌揉了把狗头,“大眼睛白长的吗?”
虞禾:“……”
她觉得风凌这真该学学非暴力沟通,怎么张口就是反问句呢?
“我的画被它啃了,你这个做主人的不该管一下吗?”
风凌不耐烦啧了一声,把画从狗嘴里抽出来,扔给虞禾。
水彩画本一角被咬烂,还有几个牙印和口水,惨不忍睹。
偏偏风凌这人说话异常欠揍,一点歉意都没有,还阴阳怪气道:
“别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
虞禾气得不行,瞪他一眼。
她看了眼画,又嫌弃又心疼,“水彩纸单张就要几块钱,很贵的,你知道吗?”
风凌嗤笑,“不是纸贵,你你穷,我还以为多少钱呢。”
“收款码拿来,赔你,以后离这远一点。”
虞禾向来见好就收,给台阶就下,立马掏出手机。
“老板大气,我这就走得远远的。”
女孩背着画板逐渐消失在巷口,风凌这才收回视线。
虞禾边走边想风凌刚才说的话。
风家的地盘,嫁进豪门的小女儿,再结合那间院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其实不难猜出院子的主人是谁。
应该是风凌的奶奶,风家老夫人。
怎么办?她该把风烬的事告诉风老太太吗?
虞禾觉得,风烬对她的兄妹情已经上升了一个高度,以后应该不会送她去喂猪。
又有周云深这层保证,外加她以后绝对不作妖,原书的悲惨结局已经离她很远了。
而原书中,风烬是因为女主周云浅才会来林城,之后才会被风家认回。
而现在,风烬压根没有成为周云浅的保镖,也没有来林城的契机,他又该怎么回归风家呢?
这样想来,虞禾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男女主明明都相遇且一见钟情了,为什么风烬却迟迟没有行动呢?
还是说,其实风烬已经行动了,只是她不知道?
虞禾想了一上午,最后也没想明白,只好决定静观其变。
没准儿风烬认亲的剧情也会和之前一样,以另一种方式发生呢?
……
虞禾没想到在林城,十一月初还会下雨,明明前两天天气都好得不像。
结果画着画着,天就阴了。好在雨不大,倒也不恼人。
他们这些写生的学生嘴里常说:“人可以湿,画不能淋。”
好在风烬临行前给她备了伞,并叮嘱她时刻带着,好像很了解林城的天气似的。
虞禾把伞支起来,不让画被淋湿,自己则迎着小雨丝,继续动笔。
她这人有一个特点,进入状态的时候就很忘我,对于周遭的一切一概不在乎。
直到打在脸上的雨丝消失不见,头顶光亮被遮住,她才发觉有人在她头顶撑了一把伞。
她的视线往下挪,握伞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袖口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再往下,对上一双熟悉的脸。
虞禾瞬间愣住。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发现眼前的人真真切切还在。
风烬正站在她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雨水落在他的肩膀上,外套有些湿,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哥,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眼睛亮亮的,像被雨洗过一样。
只不过脸上沾了颜料,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风烬弯腰,轻轻擦掉她脸上沾着的颜料。
男人指腹温热,蹭过她脸颊的时候带着暖意。
雨丝冰凉,可他的手却很暖,让虞禾莫名怀念。
风烬干净的嗓音在雨雾里显得温柔朦胧,“来这边做技术交流,余下的时间就想来看看你。”
虞禾恍然想起,昨天打视频的时候,风烬就问过她在哪里写生。
她当时没多想,把定位发给他,还兴致勃勃地给他看了她拍的风景照。
原来那时候风烬就计划好了。
风烬的目光从虞禾脸上移到她身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穿这么少?”
“早上出来还挺暖和的,没想到会突然下雨。”
风烬没说什么,只是开始脱外套。
虞禾知道他要做什么,八成是要给自己披上,她忙道:
“哥,不用了。其实不冷,我还觉得挺凉快的。”
“听话。”依旧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虞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风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哥管严这一块,她可以挣个第一。
虞禾接过外套,乖乖穿上。
风烬的外套很大,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裹住,袖口长出一截,她往上卷了卷。
“画完再回去吗?”风烬问。
虞禾嗯了声,“我很快的,等一会儿画完带哥逛一逛,我这两天可是把这里逛了个遍。”
“小虞导游,为您效劳。”
风烬失笑,在她身后撑着伞,应声附和,“好,那就辛苦小虞导游了。”
不多时,画就画好了。
虞禾收起画具,风烬熟练地接过,两个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雨伞倾斜,男人替女孩遮去了大半风雨,两人并肩,笑声融进雨幕。
远处,檐下,一位衣着贵气的盘发老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风凌走过来,为她撑起伞,问:“奶奶,您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