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公司的技术岗。”
听到风烬的回答,虞禾瞬间松了一口气。
剧情发生变化,证明她之前所做的努力是有用的。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完全可以摆脱原剧情的悲惨结局呢?
这样想着,虞禾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可她又突然想到什么,担忧道:“可是江家那边……”
风烬安抚道:“小公司,而且是技术岗,不用怎么露脸,问题不大。”
如果真出了什么变故,他会主动离开的。
虽然这么做依旧有风险,但他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虞禾不知道风烬这又是被什么激励到了,但她觉得他能迈出这一步就很好。
她语气真诚地鼓励道:“哥你也太厉害了。”
虽然说出来的话有些夸张,但风烬能看出来虞禾是真心的。
他笑得难得松弛,一向幽深冷淡的眸子,此刻也带上了光亮。
“谢谢。”
被这样的眸子注视着,虞禾还怪不适应的,她别开视线,小声道:
“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这也太奇怪了。”
然而她却忘了,明明之前最爱说谢谢的人其实是她。
不过,虞禾打包的动作却没停,依旧熟练地把裙子收好,放进飞机盒里。
违背和买家之间的交易很不好,这个道理风烬懂。
于是他看向衣柜里那些还没出掉的裙子,道:
“这些就别卖了,留着吧。”
都是虞禾当初一件件选的,想必都是她真心喜欢的裙子。都卖掉的话,她肯定也会舍不得。
风烬再一次讨厌自己为什么这么穷。
从前还在江家的时候,虞禾的裙子向来只进不出,挂得满满当当。
而现在,看见虞禾亲手打包这些衣服的样子,风烬莫名心塞。
像是有一股气哽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慌。
跟他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一定很委屈吧。
风烬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虞禾之前会对他说那样的话。
“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你就一点都不愧疚吗?你看看人家江瑶,再看看我!”
实话说,当时在听见这句话后,他的确有些生气。
但后来想想,风烬就释然了。
虞禾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谁遭遇这种突然从千金变普通人的事,都会有落差,从而心生埋怨,口不择言很正常。
而现在,风烬的想法又变了。
他觉得虞禾当时不是口不择言,甚至说得很有道理。
他的确把她养得很差。
连几条漂亮裙子都留不下。
虞禾不知道风烬愧疚的眼神因何而来,只是神色如常地扫了眼那些裙子。
“太华丽了,日常穿着率不高,压箱底又太浪费了,还不如卖给那些喜欢它们的女孩子。”
“哥,放心好了,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你看,我不是还留下了好多日常款吗?”
虞禾拿起一条还算简单的白裙放在身前比划着,眉眼弯弯地看他。
像是为了让他放心般,她还转了个圈。
裙摆轻扬,莫名让风烬想起从前虞禾让他帮忙选裙子,换好一件就转个圈,还问他好不好看的场景。
“还是这件更适合我,怎么样,好看吗?”
风烬点点头,“很好看。”
虞禾笑得明媚,转而又拿出另一件。
“这件感觉也不错,你说我要留下来吗?”
也是一条长裙,很明艳的黄色,裙摆很大,上面绣着向日葵。
和虞禾脸上的笑容很相配,都很灿烂。
风烬几乎没犹豫,“留。”
想起从前虞禾对他说过的话:
“哥你别光附和我,也给点意见,要不然显得你很敷衍哎。”
风烬又补了句,“很衬肤色,适合野餐的时候穿。”
结合她刚才的需求,他又补充道:“也很日常。”
虞禾本就有选择困难症,听他这么说,眼睛一亮,果断决定把这条裙子留下来。
她又陆续拿出好几条裙子,问风烬的意见。
结果他每个都夸了一遍,并且极力建议她留下来。
要不是风烬太有理有据,虞禾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不过虞禾也没有全信他的话,还是把其中几件裙子挑了出来,打算卖掉。
在听到她的决定后,风烬的嘴角明显垮了下来,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虞禾只当没看见,继续挑选,直到衣柜里只剩下最后一件。
那是一条相当华丽贵气的裙子,一条裙子就占了一面衣柜。
裙摆用料十足,层层叠叠,一直拖到衣柜底部。
做工精细,上面点缀着手工缝上去的珍珠,每一颗都晶莹剔透。
复杂程度比起婚纱来也不遑多让,更像是油画里,中世纪贵族公主身上穿的晚礼服。
风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倏然出声。
“这件留下吧,毕竟是你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穿过的。”
他送的。
这条裙子之所以会存在,其实来源于虞禾小时候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
那次,风烬带着虞禾去看展。
彼时年纪尚小的小姑娘其实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顶多觉得那个好看,那个不好看。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小姑娘却难得停下脚步,认真盯着其中一副油画看了很久。
风烬以为她感兴趣,便问她,“喜欢这幅画?”
女孩却摇了摇头,答非所问道:“她的裙子好漂亮。”
风烬懂了,她是喜欢画里女人身上的裙子。
他笑了下,“穗穗喜欢吗?哥哥给你买。”
听见这话,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刚想点头,下一秒却又摇了摇头。
“太贵了,我不要。”
当时的虞禾刚被带回江家没多久,身上多少还有些从福利院养成的怯弱,像只小兔子。
她总是很怕给他添麻烦,也羞于和他要东西。
风烬蹲下身,和她平视。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想要什么可以和哥哥说,哥哥都会满足你的。”
虞禾眨巴着小眼睛,一脸疑惑,“真的吗?”
女孩扣着手指,露出纠结的小表情,语气软软的。
“可是院长妈妈和我说,不能主动和别人要东西,别人做不到的话会很困扰。”
风烬摸摸她的头发,温柔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别人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虞禾更迷糊了,问:“为什么呀,哥哥不是人吗?“
“院长妈妈说了,人都一样,都有做不到的事。”
风烬只当童言无忌,也不恼,反而被她逗笑了。
“因为……哥哥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