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闵安见他状态不对,当即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江宴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捂着脸,眼睛通红。
江闵安的掌心微微发麻。
他看着江宴这副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把声音压了下来,苦口婆心地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自己的未来了,别再整天盯着风烬。”
江宴没有回答,过了几秒,他猛地起身往门口走。
“小宴。”江闵安喊了一声。
江宴却没有回头,把门摔得震天响。
江闵安抬手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陆行,去跟着他,别让他出事。”
陆行应一声,快步追了出去。
江闵安坐回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
风烬是风家太子爷这件事,别说是江宴,其实他也非常震惊。
但在看到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脸后,他又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能说造化弄人。
假少爷变真少爷。
与此同时,江闵安又有些担心,毕竟是他把风烬赶出了江家,又默许了江宴对他种种针对的行为。
从前的风烬在他看来只是一个打工的小职员,就算风烬有心想要报复,也根本威胁不到江家。
但现在,风烬的身份不同了。
事到如今,江闵安也只能尽量挽回,维系两家之间的关系。
而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管教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让他少往风烬面前凑。别等哪天真的把风烬惹恼了,后果可想而知。
江闵安又莫名想到了虞禾。
那个孩子不会也是哪家的千金吧?
但转念一想,他又立刻收了心思。
毕竟有几个身处豪门的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扔到孤儿院?
虞禾是世家千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江闵安觉得自己好笑。
经历了风烬这样戏剧性的身份转变,他还真是有些疑神疑鬼了。
……
今年,溪城的冬天格外冷,连同溪城大学放寒假的时间都比往年早了些。
期末周来得匆忙,虞禾最近一直泡在图书馆里复习,直到图书馆快要闭馆,才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每次她都告诉风烬,上班那么辛苦,可以不用来接她。
但风烬却像是选择性听她的话一样,次次都会提前等在校门口,手里提着一杯热奶茶,刚刚好入口的温度。
虞禾总觉得风烬最近的状态有些奇怪,异常的黏人。
虽然她觉得用黏人来形容风烬不太合适,但她暂时还没想到更贴切的词。
风烬的状态莫名让她联想到,从前一个同事养的大金毛。
那只金毛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每次同事出差,它在家等不到主人回来,甚至会焦虑到用嘴巴咬自己身上的**。
不知怎么的,虞禾就是觉得风烬现在的状态和那只金毛有些像。
但虞禾不知道风烬是因为什么。
工作上的事倒是不至于,因为江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再针对风烬,风烬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找更好的工作,没必要去工地搬砖或是送外卖。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难不成风烬在感情方面遇到了什么事?又是和周云浅有关吗?
虞禾甩甩头,试图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就算风烬是因为周云浅才这样,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最近对这两个人的在意程度未免有些高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虞禾一路走到校门口。往常校门口都有风烬的车停着,但今天停的是一辆紫色的车。
似乎见到她出来,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赫然是蒋淮宇。
虞禾正诧异着,手机响了,是风烬的消息:
【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情,所以麻烦淮宇去接你了,今晚不用等我。到家之后记得告诉哥哥一声,好吗?】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风烬分明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这样的事,他做过太多次。
虞禾对此**以为常,收了手机,朝蒋淮宇走过去。
“禾妹,来这边。”蒋淮宇冲她招手。
虞禾坐上副驾驶,两人简单寒暄两句,车子径直往她和风烬的出租屋方向开。
“我哥今晚有什么事?”虞禾状似随口一问。
蒋淮宇的表情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含糊道:
“跟客户谈点事情。你知道的,自从烬哥升到管理层之后,比以往更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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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业务都要他来跑。”
风烬能重回公司,不受江家威胁,已经够让蒋淮宇诧异了。
而更把蒋淮宇惊得不轻的是,风烬竟然是林城风家的少爷。
蒋淮宇不禁感叹命运无常,真少爷变假少爷,假少爷又变真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小说呢。
他当时问风烬,“禾妹知不知道这件事?”
风烬回答说:“她还不知道,我暂时也不想让她知道。”
而且就算虞禾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虞禾自小纯粹,不管他是穷小子,还是大少爷,在她眼里,他也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她的哥哥。
风烬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况且,把这件事告诉她之后,势必又要牵扯出其他的事。
风烬暂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只能先拖着。
今晚,风烬就是被风家人带走的,托蒋淮宇来接虞禾。
蒋淮宇总不能把实情说出去,只好撒了个谎。
虞禾不疑有他,没有追问。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但虞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蒋淮宇以为她是因为学习太累,饿得有气无力。想起风烬的叮嘱,他问了一句。
“饿不饿?要不咱俩一起去吃个宵夜?淮宇哥请你。”
虞禾刚想拒绝,蒋淮宇就已经拐了个弯,往中央大街的方向驶去。
临近春节,好多平时开着的餐厅都关了,只有开在中央大街的店没什么变化,照往常差不多。
“前面有一家西餐厅,味道特别好,分量也不大,适合当宵夜,也不容易吃撑。”蒋淮宇边开车边说。
虞禾见蒋淮宇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推辞,便闭上了嘴,看向窗外。
车子在中央大街上慢慢开过,两侧灯火通明,店里面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路上。
经过一家西餐厅时,隔着透亮的落地窗,虞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偏过头,神情专注,似乎在认真听身边的女人说话。
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温和。
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画面衬得温暖又妥帖。
虞禾不由得攥紧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