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坐在虎背上的祭云禅偶尔会选择靠近官道的山路行走。
不经意就看见马车吃重颇深。
他眼睛眯起。
能模糊看清时不时有人从马车进出……
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情绪。
那几个人,一起坐在马车里陪着她,只有他如苦行僧一般,坐在虎背上。
视线慢慢幽深。
旁人都能正大光明,唯有他,像阴暗环境扭曲爬行的蛇虫一般。
他心里酸涩。
想要拨弄佛珠,忽而发现手腕光秃秃的。
他的佛珠已经碎了。
既如此,想要出现在她身边,就得好生想想办法!
只吃酸醋要不得。
转身潜入山林之中。
山中有诸多的资源还未被开采,铜矿,铁矿,还有金矿,当年苦修时,化缘艰难时,甚至还有个屠户用肉包子当赘礼,让他放弃当和尚,入赘当赘婿日日吃猪肉,那时,他便改变策略,向万物化缘。
赘婿,当不得的。
从山中徒手淘金,一路苦行,以增长见闻。
祭云禅身上携带的干粮用尽,拿着银两下山,路过小县城,忽而觉得小城有些眼熟。
当看见一家四口,他脚步顿了顿。当年看上他的杀猪女,这会儿带着一儿一女卖猪肉,她露出的手臂全是硬实的肌肉,在他一旁站着个瘦弱男人,时不时拿着手帕给她擦汗。
男人看她时眼里带着倾慕……
这才是正缘。
那他呢,有没有正缘。
看一眼官道方向,怕是月老给她的红绳团成一团死结了,什么正缘不正缘。
想太多会累。
他换了个路口,买了些素包子,又换上一双新的僧鞋,这才继续赶路。
官道上。
温窈拿着提前做好的教案,今日教起物理,今日教起光学。
萧缚雪,相平生听得都很认真,他们不想比崔抚机落后、无知,竞争激发学习欲。
谁都想成为进步最快的。
三人里,一个本身就擅长学习,一个过目不忘,一个不甘人后。
小小车厢学习氛围浓郁极了。
只是,偶尔会有人使用手段。
比如,相平生跟崔抚机沙沙写字认真演算时,萧缚雪会突然亲她一下。
亲万快速收回脑袋……
崔抚机余光看见,立马低头。
认真手里作业。
他是签过协议的,要将顿感十足的相公演的到位。
相平生不经意发现,连忙看向崔抚机,当发现崔抚机视线一直停留在手里物理大题上,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崔相若知道,还会继续坚持这婚事吗?
二人会不会合离。
一瞬间,相平生心脏怦怦跳动。
若二人之间出现问题,那他……
这等自私想法涌出一瞬。
心里产生浓郁的期待。
相平生观察崔抚机时,萧缚雪也观察着相平生……
他垂眸,眼尾闪过一抹红色,装货!指不定暗搓搓想什么。
读书人最是阴险不过,不过,那又如何,说不准心里嫉妒他敢亲她,他呢,脸想都不敢想,指不定想一下,就得跟圣人忏悔。
萧缚雪心里越发生高傲,唯有他能拉的下脸面,不在意身份,不在意她是什么人,只要她,只听她的。
一路下来,温窈将光学,热学,力学都讲了一遍,甚至化学里的酒精提纯,香水制作,还有一些简单的粗盐提纯等等讲了一遍。
至于tnt还有一些化学药剂制作,她自私了一把,没有讲。
她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但,总归是不好控制的。
在路上行走十三日。
回京的队伍终于临近京城。
远远望向矗立不远出的城门。
温窈心情已经不一样了。
见识过生死离别,看见过生命脆弱,拯救过他人,也净化过自己内心。
她越发沉稳。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骑着枣红色的马儿,旁边一侧是萧缚雪,一侧是崔抚机。
抬头仰望,能看见城楼上站着的萧沧澜。
四目相对,萧沧澜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她看不透的东西。
许久不见。
他依旧挺拔傲然,负手而立。玄色金纹云边的朝服衬得他愈发冷峻矜贵。大军止步,不再前行。
他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秋风乍起,撩起宽大衣袖,猎猎作响。身后百官相随,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臣,此刻在他背影下显得渺小如蚁。
城门大开。
龙辇缓缓而出。萧沧澜端坐其中,与她对视。
目光锐利,似看破她内心一般。
她拧起眉头,同时宛陵归来的一行人纷纷下马,跪地行礼。
她连忙随行,不让自己显得特殊!
“见过皇上!”一众人开口,声音浑厚有力!昂扬勃发……
辇车中,萧沧澜淡淡开口:“免礼。”
众人起身一瞬、萧沧澜走出辇车,视线从左至右,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而后道“爱卿一路辛苦。赈灾之事,关乎社稷;于水火之中,挽救数万生灵。朕心甚慰,特亲自前来,迎功臣回京……”
“谢皇上!”崔抚机开口。
声音如浪潮一般起伏。
谢声落!
李忠上前,打开圣旨。
将此番赈灾之人一一点名,并念出对此一行人详细赏赐!
圣旨合拢,清脆一声。
李忠趋步上前,双手将圣旨递入崔抚机手中,低声道:“崔大人可算回来了。稍后可得去宫中,当面跟皇上说说宛陵之事。”
“臣……领旨。”
崔抚机的声音里,压着一丝无奈。
这次回京,皇上还会把他留在紫宸殿吗?
想起上次日日夜夜被束缚在宫里,导致外头流言蜚语四起,甚至说他是皇上的男宠。
以色侍人。
他攥紧了圣旨。
当真……
随着龙辇回宫,身后的队伍也开始变动。
大军去往京北大营安置。
官员回京,先回各自家中沐浴更衣,休整一番,再去皇宫领赏。
崔抚机刚进京城,视线就被萧缚雪挡住。
“皇兄想见你!”萧缚雪开口。
崔抚机……
他都不用洗澡再去皇宫了吗?
他又什么办法,萧缚雪抓着他衣服。
他刚转身离去……
萧缚雪的手就抓住了相平生。
“太傅许久不曾进京,与三皇子有关的事情,还得亲自汇报,也崔相一同进宫去吧!”
萧缚雪眼睛闪烁。
相平生沉默一瞬……
他盯着萧缚雪,思考起这人是不是在防他?
但……
不等他想清楚,常云就对着他做出请的姿势。
眼下在京城,及时他已经看开一些事情,但是表面功夫还得做。
在大街争执什么的,他不会做。
瞥一眼萧缚雪,他朝皇宫而去。
温窈视线落在萧缚雪身上。
这攻略度100%的人,将其他人安排走,是要做什么?
独占?
“一路奔波辛苦,我总不能让旁人占据你休息时间,好了,回去吧!”萧缚雪开口。
体贴又温柔。
温窈眼里闪过疑惑,这人竟然……
不吃独食了。
长大了?
还是更有心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