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平生闭眼前,眼里闪过忧虑,这才八日,他不能倒下,得再撑一撑……
只是,要如何撑。
看一眼枕边的盒子。
止咳的,退热的,消炎的。
他将几种药一同放入口中。
这些症状在他身上都有。
将药咽下去的一瞬,眼前一黑,陷入昏睡。
另一处。
温窈骑在马背上。
系统警告声再次袭来「攻略目标相平生陷入晕厥,请宿主加速速度……」
温窈脸色微微一变。
视线落在崔抚机身上。
“还有多久能到达泾县?”她开口,声音沙哑的像铁片在地上摩擦,这几日连夜赶路,休息时间极少,又不似温颜一般能骑马赶路,体重轻可二人共乘不影响速度。
“中途若不休息,两日时间便可!”崔抚机开口。
视线落在她身上。
眸光中带着探究。
她这般问话,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但,她一直在他眼前。
当真……鬼神莫测。
温窈深吸一口气。
两日时间。
难不成……
「相平生能撑多久?这次瘟疫是传染性强,还是致死率强的?」
温窈问系统。
按着她上一世对各种瘟疫的了解,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传染性极强的,和发病极快致死率极高的。
至于传染性有强,至死率又高的,也没事没有,只是并不多。
除了埃博拉到没有听过。
这种东西只会在一个小范围传播,传播完死光了,没了传染源就能控制住。
「传染性强,一般来说身体强壮的能撑半个月,身体差点的,也就能撑三五天,但是相平生是天花跟瘟疫一同攻击,若日日服宿主给的药,大概能撑三五日。」
「三五日,够了!你监控一下相平生状态,若有意外及时汇报!」温窈说道。
系统连连点头。
温窈对上崔抚机目光轻轻颔首,加快速度。
另一边的萧缚雪垂眸,跟着加速。
泾县。
天亮后,仆从推开相平生房间的门。
瞧着相平生还在睡,仆从愣了愣,一步一步靠近,这才看见相平生手背多了几个红点。
仆从心里一惊!
手指不小心擦到旁侧的茶碗。
茶碗落地发出响声。
紧闭眼睛的相平生慢慢睁眼。
他眼皮沉重,想要说话,这才感觉到喉咙有些疼。
低眸,瞧见手背上的红点。
目光恍惚一下,他神色不明。
天花吗?
三皇子还没从死亡线拉回来,他却跟着遭了殃。
但……
“换人伺候,寻得过天花之人,还有将夏凌单独安排在一个院子,再将行礼里的红绸缎取出来,布置院子,我再写一封信,送到夏凌手中……”
相平生脑子快速转动。
期间没忍住咳嗽几声。
眼下他染上瘟疫,不能被人所知,还得给黄知州派来的人送点虚假消息,能拖几日托几日。
若他染上瘟疫家天花被黄知州知道,怕是烧城会立马发生。
用红绸缎装饰,正好能给那些监视的人一些错误信息。
让他们以为他看重夏凌!
仆从离去后立马安排起来,甚至还用粮食跟城里一些人交换红色红纸红头巾红花红布……
夏凌也收到了相平生的亲笔书信。
上头写着相家注重传统,及时纳妾亦或者续弦,都得在大礼前不再见面。
实在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下面人传话。
大礼?
夏凌盯着两个字,眼睛散发光来。
若随便睡一下,亦或者纳妾,是不用大礼来形容那一夜的。
用这个词……
她朝外走去,正好瞧见相太傅最为看重的仆从带着下人将院子用红花点缀,甚至窗上贴着红色喜字,就连院子里的树上也挂了红色灯笼。
这……
明明喜事儿时才有的待遇。
夏凌出去走了一圈,发现仆从们对她也敬重了很多。
看见她还会老远低下头,不敢多看。
夏凌是扬州瘦马,从小就开始学习伺候人的,被那些养娘骂成泥土里的尘埃,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多就是别人的外室运气好点能当个小妾、然而此刻,乍一感受到被人敬重,她心情一阵阵起伏。
原来,人上人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原来位居高位,趾高气扬是这样子。
她这会儿还没伺候太傅……
若事成了夫人,那。
夏凌眼里闪过迷离。
唇角也勾起笑容。
她恨不得此刻就去相平生身边伺候,想到今日收到的信,大礼之前不能见面呢。
太傅是圣人之后,是循规蹈矩的,这种人注重规矩,她不能过于轻浮。
往日学的那些狐媚子伺候人手段可得收起来。
她回房时看见携手站在树下一起看下人贴红纸的秋霜跟冬凝。
秋霜写了一手好字,词赋极佳,冬凝舞跳得非常好,最起码比她要好。
她马上就要成为太傅夫人了,这俩人会如何想呢?
若事春雪得了太傅看重,马上就要身居高位,她作为一起长大的姐妹,遭遇过一些黑暗的人,如何能看着旁人爬上去。
爬的高高的。
有个明亮的未来呢。
她会用尽力气将人拉回来。
甚至,若有机会能顶替对方,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秋霜东凝若知道什么,会不会有小动作?
夏凌心里升起防备来。
相平生又吃了一些药,药物咽下的一瞬间,喉咙微微发凉,身体的不适在这一顺瞬间降低了许多。
刚想休息一会儿。
外头传来敲门声。
他睁眼,撑着疲累身体起身。
打开门问道:“何事?”
“三皇子有些不好……”仆从开口。
相平生心里一阵突突。
连忙赶了过去。
三皇子住的房间只有一个婆子伺候,婆子是得过天花的对天花不怎么畏惧,不仅将屋子弄得干干净净的,还给三皇子换了干净衣服。
时不时给更换降温的毛巾。
大夫开的药,一日三日顿顿不少,都设法喂下去。
吃了药三皇子或许是恢复了一些体力。
婆子睡着那会,三皇子迷迷糊糊的就把脸上那些痘痘给爪儿乱七八糟。
原本跟萧沧澜三分相似,极为清隽的脸在这个时候变成坑坑洼洼的。
相平生看见这样的三皇子,心里咯噔一声。
连忙叫来大夫,大夫给涂上药膏,重新开了药。
但是大夫心里不放心。
看一眼相平生说道:“大人,这……病情在加重,泾县药物不足,怕是……”
“治!需要什么药尽管调动!”相平生开口。
话落他身子摇晃了一下。
旁人没发现,距离最近的太傅脸色一变。
盯着相平生看去、“大人……”
“无妨,再撑几日,京城就会有人送药过来,再撑几日,我会为诸位表功!”相平生喉咙越发的疼,嗓子里就如同放着着火的铁片。
这种情况应当卧床休息。
但是,眼下这里如何允许他卧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