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下来,耳边是静听她讲解声。
学生悟性高,举一反三,进展极快。
温窈觉得,若上辈子上学时老师遇见崔抚机这样的学生,必然非常喜欢,位居左右护法位置。
她只需要按着系统给出来的教材读他就能听懂。
床下萧缚雪努力消化,树上萧沧澜也未曾落下一句话。
偶尔会有些听不懂,暂时记在脑中。
等她距离详解例题时,将不解的基础的东西重复出来时,二人连忙消化。
一节课内容结束。
崔抚机面上带有几分不满足,还想要。
他可以跟上进度。
但是,到了休息时间了。
他熬夜处理公务习惯了,但是旁人没习惯,不能一直这般催着进度,只要能在府里居住,想要学习机会多的是。
明日还得找机会将今日学的编成书册。日后用来教导更多人。
“夫人,时间不早了,可要安置?”崔抚机开口。
这一瞬间,床底之人呼吸骤然停止。
心脏也似被摄住。
安置?
同床同枕?
想一想心里就难受。
温窈仿佛闻到了柠檬味。
但……
崔抚机身上那一身清心寡欲的药味,他今晚也用不了,视线往床底轻轻一瞥……带着警告异味。
萧缚雪捂着心脏,没让自己暴露。
睡前各自清洗,躺在床榻,而后拉住被吹灭。
小窗开着。
庭院的花草树木芳香往室内涌入。
清风吹着,夜里睡觉倒也不闷热。
温窈刚闭上眼。
「宿主,萧沧澜在外面,他窥视好一会儿了!」系统打小报告。
温窈刚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
今日是她跟崔抚机第一次同寝,萧家兄弟都在,她现在就睡,岂不是浪费刷积分时机。
她手轻轻扣在崔抚机手腕。
闭眼准备三人一起睡的崔抚机忽而睁开眼。
三个人,床上床下的,他也不习惯呢。
但是今日从她教导中收获颇多,有些东西还没研究细致,不然……
黄河天堑也不是没办法预防。
这一来,忍受一下床上床下似乎也无碍。
利益足够大,他连自己都能牺牲。
只是……
她为何突然碰他手腕。
崔抚机心里骤然一紧。
“你脉象微滑,怕是常年积劳,内火过胜,似乎又被强行压了下去,这几日可滋补过渡,又用药物平缓内火?”
崔抚机喉咙轻动,可不是滋补过渡,后妃那些补汤,皇上不爱,都被李忠放在他那边了。
刚想回话,又听见她说:“你长期作息不规律、饮食也不规律,脾胃虚虚,得调理一下,不然影响寿数,我开个方子,明日让崔管家抓药给你调理,公务虽重,也要注意身体!”
温窈声音在黑暗里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崔抚机皱起眉头,床底下还有人,她现在突然关心他,他心里有预感,明日他日子不好过。
指不定要被为难。
算了,为难就为难啊!
交易都交易了,这点代价是应得的。
而且,深夜安静时,本应该一个人静静闭眼休息,静等来日到来。
却有人关心体贴……
他心里骤然有些陌生情愫。
床下的萧缚雪已经快变成柠檬精了,同床共枕,本应该你侬我侬,结果崔抚机一幅不行样,她不仅没有厌弃,反而还主动关心。
担心他身体,担心他寿命。
这般温柔!
跟在皇宫里,伺候皇兄时的温柔不一样。
那个时候对待皇兄,还有几分低位的谦虚。
此刻在崔抚机枕边,她是温柔的,平等的,低声私语,是平淡如水的日常。
日常……
才让人羡慕啊!
窗外树上的萧沧澜垂眸,看向心脏处。
她与崔抚机这般同床,他不喜啊!
瞥一眼室内床下那人……
缚雪可真没用!
人都在崔府了,还让二人同床共枕。
以往在宫里那副人人畏惧的饿狼疯狗性子呢。
这会儿倒像个看门狗。
萧沧澜暗暗在心里问候一句,而后看向黑暗处。
直到暗卫出来,他才索要迷药。
暗卫低头一时间不知露出什么表情。
迷药这等东西,他们自然是出门常备,但是皇上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在丞相府使用这下三滥的东西。
未免有些幻灭!
“下去吧!”萧沧澜开口。
安卫连连后退。
萧沧澜自树上掠下,身影轻盈,没发出一段动静。
紧接着站在窗口,将迷药吹入房内。
暗卫专用迷药在房间回荡,盘旋,随着清风钻入每个人呼吸里。
温窈作为大夫最先发现。
伸手轻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紧接着朝外看去,正好跟窗口站着的人四目相对。
温窈眼睛瞪大……在心里倒吸一口气。
他往这里吹迷药做什么?
难不成想……
床下的萧缚雪是第二个分辨出迷药效果,来处的。
安卫专用的东西,他又怎么会陌生。
皇兄?
他悄悄从床底爬起,朝外看,同样瞧见窗前那身影。
他脸上露出疑惑一瞬,发现皇兄在看他。
而后,皇兄再次往室内吹了一次将人给迷晕的药物。
作为宸王,作为熟悉药物的人,他能短暂屏息,不被药效所控制,但皇兄突然用药加倍。
他,还能抗住?
躺在床底,慢慢晕厥过去。
最后发现迷药的是崔抚机。
他刚想睁眼,手腕突然被按住。
他能感觉到手腕上按他的人是贵妃。
他不想让他动?
难不成想让他昏迷?
正思考着,迷药突然加重。
思绪慢慢停顿。
昏迷了?
温窈抗药性强,做的措施最为密集,刚想睁眼试探。
脚步声传来。
呼吸间多了刺鼻味道。
她立马分辨出来这是解药,将人从昏迷中唤醒的东西。
紧接着慢慢睁开眼。
对上一身玄衣,锦缎长衫,墨发被玉冠束起,凤眼微眯,衣衫带有几分凉意的萧沧澜。
他极具存在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
“醒了,就睁眼!”他开口,声音带着压迫。
温窈慢慢睁开眼,盯着萧沧澜看了许久,最先的举动,则是看向身侧的崔抚机。
看着熟睡不醒的人,忽而质问萧沧澜:“你做了什么,我……你要干什么?”
人、妻就得有人、妻的样子。
从崔抚机呼吸就能判断出这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萧沧澜今日是想玩一个……
睡不醒丈夫的游戏吗?
男人!
果然!没有一个是心思干净的!
独占欲强,喜欢抢夺,又喜欢一些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