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圣僧，就是他！光头圣洁，面若观音，心若琉璃——出生时就口含佛珠，三岁能诵经文，五岁明心见性，十岁时大周境内已无僧能辩得过他。修行二十年，造诣极深！」
系统将自己内存里关于圣僧的信息尽数调出，语气极为夸张。
温窈远远望着石头上盘溪而坐的和尚。
清风拂过，僧袍微动，他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眉眼低垂，似与天地浑然一体。
她看了一会儿，悄悄转身离去。
原本的计划，怕是要作废了。
她原想着，出家人定有慈悲心，见不得人受苦受累，总想度一度，不如给自己下点药，求他相助，趁机拉他入红尘，共赴欢愉。
但这圣僧……
怕是会把她超度了吧！
温窈边走边摇头。
她刚走远，闭目诵经的和尚缓缓睁开眼。
目光越过山石草木，落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停留片刻，眼神异常冷漠。
若她看见这一眼，定会多警惕他几分。
只是，她并没有回头。
温窈回到寺庙后院时，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是那日接她入寺的老和尚和小和尚。
二人见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老和尚开口：“贵妃娘娘，为您修缮的庵堂已备好，在塔林西侧。知空会带您过去，往后你们便在那边居住修行。”
“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我会准时搬过去的。”
老和尚点点头，转身离去。
小和尚知空留在原地，歪着脑袋打量她。
“和尚自称贫僧、小僧，尼姑自称贫尼——您怎么称呼自己我？”
温窈眨眨眼：“因为我还没正经出家呀！”
“啊？”小和尚一脸茫然，“这样吗？”
温窈没答，只笑着回房收拾行李。
小和尚挠挠头，乖乖跟在门外等着。
东西不多，片刻便收拾妥当。温窈锁上门，带着小和尚往塔林西侧走去。
塔林里立着三百七十二座佛塔，每座塔下都是得道高僧的圆寂之地。换个说法，这里就是有名和尚的坟场。
穿过塔林往西，一座清幽小院出现在眼前。正堂供着文殊菩萨，两侧厢房可住人。
其中一间已有了人。
小和尚看见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挠头道：“那边也住人了，不知什么来头。往后你们住一个院，要好生相处。”
温窈往那边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和她同住的，应当是女尼。
但女尼住进和尚寺的庵堂里……能是什么正经人吗？
是友善的还是……
管她呢！
“小师父放心，我会好好相处的。”温窈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小和尚满意地点头，带她去厨房柴房转了一圈。
这时从外头进来了和尚。
对着小和尚耳语一番。
话落转身便走。
小和尚抬头，视线落在温窈身上，咳嗽一下小声说道：“往后你们得靠自己做饭劈柴、担水修行，功课也要做起来，不能去我们那边的庖厨用饭。”
……
温窈脸色一变，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谁的主意？
她受不得这样的苦。
她下意识往皇宫方向看了一眼。
萧沧澜？
那位应当没这么闲——他的攻略度也没降，不至于突然惦记她，给她增加生活难度。
那会是谁？
「宿主！攻略度有变化了，我看看——」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窈脚步一顿。
「叮——祭云禅攻略度—15%，当前攻略度：—15%。」
系统沉默了一秒，系统挠了挠并不存在的脸。
这……
还没开始攻略呢，怎么就降了？
温窈眼波流转，她觉得她待遇变化跟这个祭云禅多少有些关系。
厌恶她，所以给她上难度。
「圣僧？我招惹他了吗？」温窈挑了挑眉，方才对祭云禅是忌惮。
现在……
她想为难他一下。
毕竟他先为难她了。
「宿主你没招惹他！」系统捧哏。
要怎么为难呢？
这人，不像传统意义上不食人间烟火只想念经的圣僧，她遇见这个是个没有慈悲心的‘邪僧’，让其破戒还是……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她回头朝外看去。
她偏头朝外看去。
一道身影逆着晨光站在门口。
光线在他身后晕开，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小和尚见到来人，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人长得真好看啊，快能跟圣僧比了。
温窈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眼里慢慢漾出笑来。
“腿好了？”
她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愉悦一般。
萧缚雪点头。
他的视线近乎贪婪地将她整个人收入眼底，看着她身上素净的僧袍，看一眼这间简陋朴素的厢房，再看她只用他送的那支桃木簪束起的长发。
跟在皇宫时相比，眼下的日子过于清苦，根本配不上她。
“本王在京中购了宅院。”他往前一步，“你这里过于清贫，可随本王——”
“不去。”
温窈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视线落在萧缚雪身上，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狗子腿好了。
胆子也跟着长肥了。
让她去他宅院？
究竟是心疼她还是想把她关进宅院里，让她只属于他？
“为何？难不成这里还有你挂念的人？”萧缚雪眉头轻蹙，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温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知道怎么摆弄报复祭云禅了，竟敢为难她……
“挂念的人？”她慢悠悠地反问，“你是想问我是不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萧缚雪眼里掠过委屈。
她说的可真轻松。
“有啊。”温窈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护国寺那位圣僧，极为不错，可当新欢。”
萧缚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眼神沉沉，委屈里带着几分受伤。
小和尚瞪大眼睛，忽然捂住自己的嘴，目光在温窈和萧缚雪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然后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朝门口挪动脚步。
“小和尚。”温窈的声音幽幽传来，“出了这门，不该说的可不能说哦，不然——”
她顿了顿，威胁道：“若有第三人知道我说了什么，小心晚上我偷偷去你房间，把肉包子塞你嘴里，让你当不成和尚。”
小和尚眼睛瞪得更大了。
“乖乖记住，要闭好嘴。”温窈笑眯眯地叮嘱。
小和尚跑得比兔子还快。
房门从外面被福安关上。
这次萧缚雪来，不仅带了常云，还把福安也捎上了。
二人都在外头候着。
“你……”萧缚雪盯着她，语气里压着情绪，“这才几日，就这般随意变心么？”
他说着话，眼底闪过幽光，甚至开始盘算强行将她带走的可能性。
温窈就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笑容里，萧缚雪那些念头渐渐收了回去。
她的本事他知道——连他的腿都能治好，她自己受了伤也能转眼痊愈。真把人惹急了，得不偿失。
但心里那股气还是堵得慌。
他上前一步，拉起她的衣领，对着她唇瓣狠狠咬了一口。
气急败坏地开口：“你盯上谁不成，偏盯上他？那祭云禅根本就不是人，铁石心肠，你看上他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他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寺庙的床硬，床板硌人得很。
但有更硬的东西在她手里。
在取悦她。
她餍足地沉入快乐。
……
回过神时，对上他亮得发光的眸子。
“我比皇兄厉害吗？”他问。
温窈缓了缓神，点头，不吝夸赞：“厉害。”
——当然，如果问话的是萧沧澜，她也会说萧沧澜厉害。如果两个一起问，那就都厉害。
这点床商，她还是有的。
“那……”萧缚雪转过她的脸，逼她对视自己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方才的喘息和一点挥之不去的酸意，“我这么厉害，只有我不行吗？你看上那死和尚哪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