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陈安说。
中路法师愣住：“你知道？”
“第二波河道，慢了零点二秒。”
陈安看向屏幕上的失败结算。
“蓝区反打，慢了零点一秒。”
“下路支援，语音听漏半句。”
“最后绕后，位移偏了半个身位。”
队友全都沉默。
陈安把手指按在桌面上，一根一根活动。
“这些账，我会算回来。”
另一侧，黑蛇比赛舱门打开。
毒牙站起身，摘下耳机，夸张地甩了甩脑袋。
他面对镜头，先是摊开双手，做出“我什么也没做”的无辜表情。
然后，他转向星火战队方向。
在八万人的注视下。
毒牙抬起右手，横在脖子前。
缓缓一划。
割喉。
黑蛇粉丝区轰然爆炸。
嘘声、尖叫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王聪在台下眼睛瞬间充血。
“我操你妈！”
他直接往前冲，被主教练和两个安保同时抱住。
“放开我！”
“王聪！冷静！”
“他妈的他阴了人还敢做这个动作？放开我！老子今天不打比赛了，老子要打人！”
主教练死死勒住他的肩膀，声音几乎吼出来。
“你冲上去，星火直接完蛋！你想让陈安第一局白挨？”
王聪身体猛地僵住。
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眼泪和汗混在一起，眼神死死盯着毒牙。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同一时间。
国家体育馆地下总控室。
这里没有欢呼。
没有嘘声。
只有几十块监控屏幕冷冷发光。
赛场画面、选手席设备状态、场馆安防、音频链路、观众席热力图、后台通道监控，全部铺满整面墙。
陈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飞快敲击。
苏小雨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局输了。”
没人接话。
林墨站在监控墙前，黑色西装笔挺，手里的咖啡早已冷透。
屏幕上，毒牙割喉的动作被导播捕捉到，正在反复回放。
苏小雨咬牙：“林总，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陈安受到了影响，他从第一秒就在放大这个缺口。”
陈默摘下监听耳机，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刚才比赛期间，备用音频链路没有再出现峰值异常，选手设备本身安全。”
苏小雨立刻看向他：“那陈安的耳鸣就是刚才那次残留影响？”
“从医学角度，我不能下结论。”陈默沉声道，“但从操作数据看，他关键节点的反应曲线，确实比上一场平均慢了零点一到零点二秒。不是全程慢，是在高频切屏后的瞬时判断上出现波动。”
苏小雨低声骂了一句：“王八蛋。”
陈默继续道：“另外，我回溯了第一局期间的场馆信号。没有从后台链路再打进来，但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林墨终于开口。
“说。”
陈默手指一划，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拓扑图。
“我们原本以为对方的入侵源在后台，或者某个伪装成维修人员的设备上。可刚才第一局开始后，有一段极短的异常握手信号，在音频明线诱饵端口附近闪了一下。”
苏小雨皱眉：“明线？我们不是已经分拆了吗？”
“对，所以它没造成伤害。”陈默点头，“但它像是在确认攻击是否生效。频率极短，不到半秒。如果不是林总之前要求保留诱饵端口，我可能抓不到。”
苏小雨脸色一变：“来源呢？”
陈默沉默了一下。
“还在反推。”
林墨的目光从毒牙的画面上移开，落到那张拓扑图。
他没有安慰星火。
没有评价陈安。
也没有骂黑蛇。
他的表情平静得让总控室里的空气都像降了温。
“调场馆全域安防权限。”
陈默一愣：“林总，现在？”
“现在。”
苏小雨立刻道：“我去签临时授权。”
“不用。”
林墨走到主控台前，指尖轻轻落在权限确认区。
外人只会看到，他盯着屏幕停了一下。
一秒后。
陈默面前的权限栏突然整排跳绿。
他瞳孔猛地一缩。
“权限……升上来了。”
苏小雨怔住：“这么快？”
林墨声音没有起伏。
“切断所有非赛事必要无线中继。”
陈默立刻回神，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正在切。”
“观众席公共网络呢？”
“保留基础通信，降低带宽，筛异常握手。”
“场馆内蓝牙、私有热点、微型中继？”
“扫描中。”
“把刚才那半秒信号反向追踪，别惊动它。”
陈默嘴角抽出一丝冷笑。
“明白，放长线。”
苏小雨站在旁边，手心已经攥出汗。
“林总，如果源头真在场馆内……”
林墨淡淡道：“那就把它挖出来。”
陈默的屏幕疯狂跳动。
一条条绿色链路被关闭。
一段段灰色信号被隔离。
场馆三维模型浮现在监控墙中央，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摄像头、无线节点、裁判设备、导播接口、观众区信号热源。
陈默低声道：“异常信号刚才借了公共观众网络的外壳，做了伪装跳转。”
苏小雨声音发紧：“还能追吗？”
“能。”陈默咬牙，“它以为自己只闪了半秒，没人能抓住。但我们的诱饵端口记录了它的握手尾巴。”
林墨盯着屏幕。
“把尾巴拽回来。”
陈默按下确认键。
监控墙上的三维场馆模型骤然放大。
后台区域。
选手通道。
设备间。
媒体区。
一个个区域被快速排除。
苏小雨呼吸变轻。
“不是后台？”
陈默眉头拧紧：“不是。”
“也不是主控台附近？”
“不是。”
那在哪里？”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再次敲击，系统开始进行最后一次定位收束。
巨大的国家体育馆模型上，无数光点像潮水一样暗下去。
只剩一枚红点。
猛地亮起。
位置不在后台。
不在设备间。
不在选手通道。
而是在密密麻麻、正在欢呼与起哄的观众席中央。
陈默的声音一下冷到了骨头里。
“找到了。”
苏小雨瞳孔骤缩。
林墨抬起眼，目光如刀，落在那枚红点上。
监控墙上，红点在观众席第十七区，第三排与第四排之间，缓缓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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