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出采访区，王聪就冲了上来。
“牛逼！”王聪满脸亢奋，“你知道你刚才那句零点五秒有多吓人吗？我站后面听得都想给你跪一个！”
陈安看了他一眼，“不用。”
王聪一噎，“我就打个比方。”
陈安道：“也不用比方。”
王聪：“……”
辅助几个人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王聪恼羞成怒，“笑什么笑？准备下一局！天狼星肯定要疯狗一样针对陈安，你们几个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陈安脚步微顿。
“他们会盯我。”
王聪立刻道：“废话，威廉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吃人了。”
陈安低声道：“那就让他们盯。”
中路法师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
陈安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狼星战队休息室的方向。
那扇门紧闭。
但门后压抑的怒火，几乎能从缝隙里渗出来。
陈安收回目光，淡淡道：“先复盘。”
王聪顿时兴奋起来，“走！复盘！把他们第二局也算死！”
几人朝选手通道走去。
身后，采访区的记者们仍旧在讨论陈安刚才那番话。
“零点五秒……他怎么可能在比赛里算到这个？”
“那不是复盘之后才看出来的吗？”
“可他的表情不像撒谎。”
“这段采访发出去，全世界战队今晚都睡不着了。”
“何止睡不着？以后谁还敢在他面前漏半秒兵线？”
“这个人太可怕了。”
贵宾席上。
林墨看着采访画面结束，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完全浮现。
苏小雨站在旁边，仍旧没有从陈安的回答里缓过来。
“林总。”
她低声道：“他说得太冷静了。”
“冷静不好吗？”
“不是不好。”苏小雨摇了摇头，“是太不像正常人了。记者问他为什么敢赌，他说因为对面清线慢了零点五秒。现场那群记者的脸都僵了。”
林墨轻笑一声，“他们想要的是热血故事，结果陈安给了他们一张验尸报告。”
苏小雨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笑完之后，她又轻轻吸了一口气。
“但这种回答，反而更可怕。”
“当然。”
林墨看着屏幕，“热血会让人兴奋，理智会让人恐惧。”
“一个选手如果靠激情赢，别人会觉得他状态好，下次可以针对。”
“如果靠运气赢，别人会觉得他迟早会失误。”
“但如果他告诉全世界，他把每一秒、每一发炮弹、每一次转身、每一个人的心理松懈都算进去了……”
林墨停顿了一下。
“那全世界的职业队伍，都会开始害怕。”
苏小雨看着屏幕里陈安离开的背影，轻声道：“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下一个零点五秒的失误，会不会也被他抓住。”
“没错。”
林墨抬眸，眼神深邃，“电竞职业化最迷人的地方，就是误差会被无限放大。”
“普通玩家慢零点五秒，只是漏一个兵。”
“职业选手慢零点五秒，可能输掉一场比赛。”
“全球总决赛舞台上慢零点五秒——”
他看向大屏幕上再次回放的水晶爆炸。
“就是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苏小雨沉默良久。
随后她低声说道：“这场比赛之后，陈安彻底出名了。”
“他本来就该出名。”
“那星火呢？”
“也会出名。”
“天狼星？”
林墨淡淡道：“会变得更危险。”
苏小雨眉头一紧，“您觉得他们下一局会反扑？”
“不是觉得。”
林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是一定。”
他转身朝贵宾席出口走去。
苏小雨连忙跟上，“那我们要不要提醒教练组？或者让数据分析师把天狼星可能的调整方向马上整理出来？”
林墨脚步不停。
“教练组会做他们该做的事。”
“那我们……”
“我们做更大的事。”
苏小雨一怔，“更大的事？”
林墨没有回答。
通道尽头，场馆内部的欢呼声逐渐被厚重墙体隔绝，只剩沉闷的回响。
外面仍旧灯火通明。
国家体育馆像一颗被点燃的心脏，向全世界泵出滚烫的流量、金钱、热度和信仰。
而林墨已经不再看台上的狂欢。
因为狂欢只是开始。
入夜。
游戏科学总部顶层办公室。
燕京的霓虹透过整面落地窗铺进来，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远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红色尾灯连成细长的线，仿佛城市血管里奔涌的血。
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林墨办公桌上的一盏冷白色台灯亮着，照亮桌面一角。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正在跳动。
门被轻轻敲响。
“进。”
苏小雨推门而入。
她换下了场馆里的高跟鞋，却依旧走得很快，怀里抱着一份厚厚的纸质报表，平板电脑夹在臂弯里，脸上带着怎么都压不住的兴奋。
“林总。”
她几乎是把报表放在桌上的。
纸页厚重，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
“首日收视数据出来了。”
林墨靠在椅背上，没有伸手去翻。
苏小雨却已经忍不住开口。
“全球直播总观看人次破了历史纪录。”
“最高同时在线人数，是之前国内电竞赛事峰值的数倍。”
“最后十五秒回放，在短视频平台播放量已经破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而且还在以每分钟恐怖速度上涨。”
“海外社区热度也爆了。”
“北美、欧洲、东南亚那边，关于陈安的讨论已经冲到各大论坛首页。”
“还有，赛事官方周边商城刚刚开放预售，星火战队临时应援服三分钟售罄，陈安个人签名版鼠标垫被黄牛炒到十倍价格。”
她越说越快，眼睛亮得惊人。
“林总，广告商那边已经疯了。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家国际品牌，刚才同时发来紧急合作意向，报价比上午高了至少三倍。”
“直播平台想追加独家二路解说权。”
“海外转播方要求重新谈分成。”
“还有国家体育馆后续场次门票，下一轮预约人数已经挤爆系统。”
“这场揭幕战，彻底炸了！”
苏小雨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征途》爆火时，她见过后台流水像洪水一样上涨。
《英雄联盟》上线时，她见过玩家涌入服务器，把技术部逼得彻夜扩容。
《劲舞团》横扫娱乐圈时，她见过无数明星团队主动低头求合作。
《只狼》两千万销量时，她也亲眼看见整个单机部门抱头痛哭。
可这一次不一样。
电竞联赛不是单一产品爆发。
它像一座巨大的熔炉，把游戏、直播、广告、门票、周边、俱乐部、选手造星、城市经济、全球舆论，全都卷了进去。
这不是一款游戏在赚钱。
这是一个全新的产业秩序正在被林墨亲手拧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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