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站在会议桌前，除了屏幕上展现的数据之外，他手里还捏着那一叠厚厚的A4纸。
这是陈默特意答应出来给众人看的。
纸张边缘在他指尖微微变形，发出脆响。
顾北一张接一张地翻看，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行之间跳跃。
每一行代码，每一次内存调用的时间戳，每一张通过后台静默截取的屏幕快照，都像是一颗颗钉子，要把某些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抬起头，把这叠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有了这些，我们在法庭上立于不败之地。这哪里是证据，这是把对方行凶的过程拍成了高清电影，连他拿刀的手势、呼吸的频率都记录下来了。”
苏小雨坐在他对面，背脊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相信林墨的能力，但G胖的体量实在太过于庞大了，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此刻胸口那块压抑了数日的大石似乎落地了。
她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让她觉得格外提神。
“只要公布这些，舆论会立刻反转。”苏小雨放下杯子，指节敲击着桌面，
“那些哭诉自己是受害者的‘影帝’，马上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林墨坐在主位，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茶。
他没有看桌上的文件，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上。
“还不够。”林墨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顾北和苏小雨同时看向他。
林墨转过椅子，面对众人：
“这只能证明那些玩家作弊了，只能证明我们没有误封。但这无法将矛头指向我们真正的敌人。杀鸡儆猴，我们要杀的不是鸡，是那只在背后递刀子的猴。”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
“我让你分析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陈默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会议室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展示封禁数据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复杂的代码结构图。
“有结果了。”陈默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顺着那些红色的线条滑动，
“我们分析了市面上流传最广的几款外挂的核心代码。‘上帝之手’、‘洛圣都暴徒’、‘幽灵跑车’，这几款外挂虽然功能各异，但在底层的加密算法和后门结构上，完全一致。”
陈默按下一个键，屏幕画面放大，聚焦在代码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段被混淆过的签名，经过陈默的还原，显露出一幅由电路图组成的图案——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
“这个签名藏得很深，采用了军用级别的多重加密。”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在暗网的一个数据库里进行了比对。它属于一家位于弗吉尼亚州的网络技术公司，名为‘蛛网安全’。”
苏小雨皱眉：“一家安全公司，做游戏外挂？”
“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向很有意思。”顾北接话道，他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资料，
“我刚才查了一下，‘蛛网安全’的幕后控股方是一家离岸信托基金，而这家基金的最大注资人，虽然绕了七八个弯，但最终指向……”
顾北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线，连接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维尔福集团。”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墨看着那个蜘蛛Logo，眼神聚焦在那个正在织网的动作上。
“很好。审判的拼图，凑齐了最后一块。”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京华市的车流如织，晨光破开云层，洒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加布·纽维尔想用舆论压死我们，想用‘私有财产’的大帽子扣住我们。”林墨的声音平稳，
“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舆论，什么是真正的审判。”
他转过身，看向苏小雨：“通知公关团队，取消原定的新闻发布会。”
苏小雨一愣：“取消？那我们怎么回应？”
“不需要回应。”林墨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给全世界准备一份‘礼物’。”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网址。
“陈默，网站做好了吗？”
“昨天半夜完工，已经部署在备用服务器组上，随时可以上线。”陈默回答。
“很好。”林墨扔下笔，
“现在，让我们的公关团队发一则公告。告诉所有人，游戏科学给所有热爱公平的玩家，准备了一份大礼。”
……
加州法院首次听证会开始前的24小时。
全球的游戏媒体、关注此事的玩家、以及那些在网络上叫嚣得最凶的“受害者联盟”成员，都在等待游戏科学的回应。
他们预想过游戏科学会道歉，会赔偿，或者会拿出一堆枯燥的技术数据来辩解。
然而，游戏科学在全球所有官方渠道，同步发布了一则公告。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声泪俱下的卖惨，也没有严厉的律师函。
公告标题只有一行字：《一份送给所有热爱公平的玩家的礼物》。
内容更是简单得令人发指：
“我们制作了一个网站，欢迎大家访问。”
下面附上了一个网址链接。
就这？
无数人看着手机屏幕，满脸疑惑。
西雅图，维尔福总部。加布·纽维尔盯着屏幕上的公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身后的公关副总裁有些不知所措：“老板，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放弃抵抗了？”
加布·纽维尔没有说话，鼠标点向了那个链接。
同一时间，全球数亿玩家，怀着好奇、嘲讽、或者期待的心情，点开了这个链接。
网页加载速度极快。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黑的背景。没有花哨的特效，没有复杂的导航栏。
屏幕中央，只有一行白色的巨大标题，字体锋利如刀：
《GTA Online作弊者名人堂》
标题下方，是一个搜索框。搜索框旁边写着一行灰色的提示语：“输入任何一个曾被永久封禁的游戏ID，查看他的‘罪证’。”
加布·纽维尔的手指僵在了鼠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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