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直播:你人在海贼,果实真交国家 > 第775章 晚了九十九秒
    它是——从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的。

    是从卡普那捏碎了仙贝袋的手指间爆发的,是从战国那惨白如纸的脸上爆发的,是从鹤那摔碎在地的茶杯的碎片中爆发的,是从上百名海军精英军官那同时被解除了冻结魔法的身体里爆发的。

    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键,像是有人拔掉了消音器,像是有人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所有的声音,

    在同一秒钟,全部涌了出来,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道声浪,一道能掀翻屋顶、能震碎玻璃、能让整个马林梵多的海面都为之颤抖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声浪。

    “报告元帅!玛丽乔亚方向没有任何回应!”

    “通讯线路全部繁忙!无法接通圣地!”

    “卫星电话虫没有反应!影像电话虫信号丢失!”

    “通知舰队!通知所有支部!通知——”

    “来不及了!他已经去了!他已经——”

    “闭嘴!都给我闭嘴!!”

    战国的咆哮压过了一切的嘈杂,他那双惨白的、哆嗦的、满是惊骇的手,正死死地撑着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整个人像一尊随时都会崩塌的、却还在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的雕像。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他的呼吸又重又急,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顺着眉骨的弧度向下滑,滑过眼角,滑过颧骨,滑过嘴角——咸涩的、冰冷的汗珠,和他的嘴唇上的哆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汗,哪里是颤。

    他的眼睛扫过指挥中心里的每一张脸——那些惊恐的、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脸,那些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的脸,那些瞪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的脸,那些属于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此刻却像一群迷了路的孩子的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屏幕上——那道已经关闭的、严丝合缝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石壁。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不是叹息,不是咆哮,不是命令,不是祈祷。

    是某种——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从他灵魂最深处、最黑暗处、最不可触及处——涌上来的、无声的、绝望的、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入水底之前的最后一声呼救。

    时钟还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划过12,划过3,划过6,划过9。

    一圈。

    又一圈。

    又一圈。

    时间在走,世界在变,而那道门——那道石门,那道通往玛丽乔亚的、通往八百年来无人敢踏足的禁忌之地的、通往那个男人的门——沉默地矗立在七水之都的地下遗迹中,矗立在全世界每一个屏幕的正中央,矗立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被刻进了世界记忆最深处的伤疤。

    那面石壁上的青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些裂纹在阳光下投出细细的阴影,那些被风雨侵蚀了千百年的纹路,像一张古老的、沉默的、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脸。

    它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

    它看起来和八百年前一模一样。

    它看起来,像一堵墙。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墙。

    它是门。

    是被打开过的门。

    是可以再次被打开的门。

    是通往那个地方的门。

    而那个男人,那个走进去的男人——他正在那片古老的、灰白色的、死寂的天空下,一步一步地,走向世界的尽头。

    走向那座八百年来无人敢踏足的圣地。

    走向那盏虚空王座。

    走向那个——统治了这个世界上千年的、沉默的、黑暗的、不可名状的——心脏。

    战国的手从桌沿上缓缓滑落,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穿过屏幕,穿过那道石门,穿过那片古老的天空——落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那个正在走远的、越来越小的、却越来越清晰的背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到底要把这个世界,带向何方?”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时钟在走。

    滴答。

    滴答。

    滴答。

    “快!!通知玛丽乔亚!!”

    战国的声音在指挥中心炸开,不是从喉咙里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从丹田里、从他那颗正在以失控的频率跳动着的心脏里——被某种近乎绝望的力量挤压出来,像一座火山在喷发的瞬间,岩浆不是从火山口涌出,而是从山体的每一道裂缝、每一个孔隙、每一寸被内部压力撑得快要炸开的表面——同时喷涌而出。

    他的声带在那个瞬间承受了远超正常负荷的气流冲击,声带黏膜在剧烈的摩擦中充血、肿胀、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撕裂,每一次振动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大脑已经关闭了所有的痛觉信号,只留下一个指令——通知玛丽乔亚。

    必须通知玛丽乔亚。

    必须在那个人到达之前,通知玛丽乔亚。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那只通讯器是海军本部最高加密频道的专用设备,灰绿色的外壳,比普通的电话虫大了将近一倍,背部有加强型的信号发射天线,侧面有十几个不同频率的调节旋钮,正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标注着不同支部代码的按键。

    它的重量接近三公斤,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一块实心的铁砧——此刻,它被战国单手从桌面上猛地抓起,那力道大到通讯器底部与桌面分离的瞬间,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像一块被从冰面上撕下来的冻肉。

    他的手指扣在通讯器的两侧,拇指压在顶部的发射键上,其余四指深深地嵌入外壳的防滑纹路中。

    他握得太紧了。

    不是“紧”,是“陷入”。

    指甲——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在任何场合都保持着海军元帅应有的整洁与体面的指甲。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力度嵌入金属外壳,在灰绿色的漆面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形的、露出了底下银白色金属本体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