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走向通道外——走向那片炮火最密集、萨坦圣的旗舰所在的方向。
他的镜面能力，在刚才构建通道时已经透支，每一次召唤镜面都会让眼球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但他走得很稳，脚步踏在废墟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通道口，两名海军校尉发现了他，举起枪口厉声警告。
黄坤没有停。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面残破的、边缘布满裂痕的镜子，在他身前凝结。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倒影。
而是此刻旗舰甲板上——王根生目眦欲裂的脸、陈二牛紧握黑刀颤抖的手、以及那摊正在缓缓扩散的、刺目的猩红。
“张豪那个怂包......都敢挡一次。”
黄坤轻声自语，嘴角却向上扯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那我这个当大哥的......”
他踏出了通道。
踏入炮火。
踏入那片由萨坦圣的意志所统治的、死亡的领域。
镜面碎裂。
碎片如雨，倒映出漫天炮火，也倒映出他向前狂奔的身影。
他没有试图靠近旗舰。
而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上，停下了脚步。
抬头，望向舰桥上那个巨大的身影。
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用尽这一生所有的力量，嘶声咆哮：
“萨坦圣——！！！”
“你看好了——！！！”
“你杀的——！！！”
“是我们的人——！！！”
声音压过了炮火，压过了厮杀，甚至短暂压过了萨坦圣霸气威压带来的死寂。
舰桥上，萨坦圣巨大的眼眸微微转动，瞥向声音的来源。
黄坤笑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片压下的暗红色天穹。
然后——
转身，扑向不远处正在集结、准备向岛屿深处突进的一支海军精锐小队。
他没有攻击。
只是用身体，撞进了人群最密集的中心。
引爆了体内最后残存的、属于镜镜果实的全部能量。
“轰——！！！”
不是巨大的爆炸。
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玻璃世界从内部崩塌的脆响。
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内的空间，骤然布满了蛛网般的镜面裂痕！所有被裂痕波及的海军士兵，动作瞬间凝固，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镜子破碎般的纹路！
然后，齐齐软倒。
黄坤的身影，消失在裂痕的中心。
手环上，又一个光点。
熄灭。
王根生呆呆地看着身前那摊仍在缓缓蔓延的猩红。
看着那片曾经属于张豪的位置。
耳朵里，还回荡着黄坤那声最后的咆哮。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声音、所有画面、所有感知，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世界变成了一部默片，只有那摊刺目的红，在无声地扩大、扩大、再扩大。
然后——
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骼。
不是甲板。
是某种一直禁锢在他灵魂深处的、名为“常识”或“极限”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
血红的视野中，萨坦圣那巨大的身影，正缓缓收回释放霸气巨掌的手。
动作依旧从容。
依旧漠然。
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两条鲜活的生命。
只是两只......吵闹的虫子。
“虫......豸......”
王根生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
但下一个瞬间——
“虫豸——？！”
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炸裂而出！
他猛地挺直身体！右臂扭曲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在极度情绪下被强行挣回原位！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飙射，他却浑然不觉！
同一时间。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他“看”到萨坦圣握着蛇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那杖尖即将再次顿地时，会激发的暗红色波纹的轨迹。
“看”到波纹扩散的速度、角度、以及......最薄弱的那个间隙。
见闻色霸气——觉醒！
“二牛——！！”
王根生嘶吼着，没有冲向萨坦圣，反而向左前方踏出一步！那一步踏出的时机、角度，恰好是暗红色波纹扩散路径上，唯一一个“迟滞0.1秒”的节点！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陈二牛，争取到了——
一瞬的缝隙。
陈二牛跪在甲板上。
黑刀秋水掉落在手边，刀身上倒映着他自己破碎的倒影——满脸血污，眼神空洞。
张豪被碾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播。
黄坤最后的咆哮，在他耳畔不断回荡。
他想起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年轻人，第一次握刀时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说“我想帮上忙”。
想起那个总是一本正经分析战术、却会在深夜偷偷给大家准备热茶的“前辈”。
他们死了。
真的死了。
不是玩家系统中那种可以复活的“死亡”。
而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陈二牛喉咙深处挤出。
那不是悲伤。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原始、更暴烈、仿佛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东西。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黑刀秋水的刀柄。
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嗡——！！！”
刀身剧烈震颤！不是外力，而是从内部迸发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共鸣！
陈二牛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那些顺着指缝流淌下的、温热的血。
然后，他看见了。
一层淡淡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漆黑流质，正从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沿着手臂蔓延，缠绕上指尖，最终——覆盖上黑刀秋水的刀身！
那不是武装色硬化那种死板的“涂层”。
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如同血液般流淌、仿佛与刀、与人、与这片天地都产生了共鸣的——
武装色霸气——觉醒！
“萨......坦......圣......”
陈二牛缓缓站起身。
每站起一寸，甲板就向下凹陷一分！不是用力踩踏，而是那覆盖在他与刀上的漆黑流质，其本身的“重量”正在压迫现实！
他抬起刀。
刀尖指向那个巨大的身影。
漆黑的刀刃上，倒映着萨坦圣燃烧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