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连环作案99次?我含冤入狱不在场啊! > 第九十六章 不能让他死太快!
    系统提示浮现出来的时候,顾言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没有立刻按下去。

    【目标:严世昌。】

    【身份:青山会汉东外围管家,青山资本风险处置负责人。】

    【罪恶值:87000。】

    【罪行档案已初步锁定。】

    【是否进入审判程序?】

    昏暗的牢房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顾言镜片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更深。八万七的罪恶值,已经超过了韩森。按系统的规则,严世昌这种人当然该死,而且死一百次都不冤。他没有韩森那种满身血腥的匪气,也没有赵泰那种压在汉东头顶上的张扬,可他手里处理过的每一次“风险”,背后都是一个被抹掉的人、一段被改写的证词、一笔被洗干净的黑金。

    这种人死起来,一定也很容易。

    顾言甚至已经能想到十几种适合严世昌的死法。会议室电路故障、地下车库窒息、专车刹车失灵、办公室落地窗爆裂、药物过敏、心脏骤停,任何一种都能被系统和因果道具包装成看似合理的意外。只要他愿意,严世昌今晚就可以从青山会的灰色管家,变成一份明天新闻里语焉不详的“突发疾病”。

    可顾言没有动手。

    他看着屏幕上的【是否进入审判程序】,眼神冷静得近乎漠然。

    严世昌不能死得太快。

    韩森可以死,因为韩森只是蓝鲸园区的主管,是一条已经失控的鲨鱼。魏长河暂时不能死,因为魏长河手里有账。严世昌更不能现在死,因为他不是简单的白手套,也不是单独一条资金管道。他是青山会在汉东的风险切割人,是连接赵泰、魏长河、青山资本和省城核心人物之间的那枚中轴。

    杀了他,爽是爽了。

    可他一死,青山会更深处的人就会立刻收缩,沈万年那条线也会藏得更深。严世昌这种人,最有价值的时候,不是他躺在停尸间里的时候,而是他害怕、慌乱、开始向上求救的时候。只有让他意识到自己被审判了,却暂时不知道审判从哪里来,他才会主动去找那个真正能压住局面的人。

    顾言要的,不是严世昌的命。

    至少现在不是。

    他要严世昌的上级。

    顾言轻轻点了一下屏幕,暂时关闭了审判提示。系统猩红色光芒淡下去,牢房重新回到昏暗里。屠夫在上铺翻了个身,鬼手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老毒物蹲在墙角,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四零四号牢房外的巡逻脚步声从远处慢慢靠近,又在观察窗外停了几秒,随后才缓缓走远。

    顾言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严世昌那边。

    省城,青山资本大厦。

    严世昌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恢复正常。那份《严世昌罪恶卷宗》消失得干干净净,技术人员远程检查了十几分钟,只找到几段被污染的缓存和无法复原的短暂异常访问记录。猎犬那边也很快给出结论:入侵路径极深,暂时无法确认真实源头,对方可能通过回信陷阱反向接入会议通道,并短暂触碰严世昌办公终端。

    这个结论没有意义。

    至少对严世昌来说,没有任何实际安慰。

    他不需要猎犬告诉他对方技术很强,也不需要技术人员告诉他文件已经消失。他真正想知道的是,那个幽灵到底看到了多少,掌握了多少,又准备把这些东西交给谁。更重要的是,那个幽灵为什么没有把卷宗直接发给警方,为什么没有直接摧毁他的系统,而是选择让他一个人看见。

    这不是曝光。

    这是敲门。

    严世昌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第一次感到一丝难以压下的疲惫。他过去替青山会处理过太多突发风险,同僚落马、企业暴雷、境外账户冻结、白手套反水、证人翻供,每一次都能找到办法。可这一次不同。对方没有站到台前,也没有谈条件,对方甚至没有明说自己是谁,却像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办公桌抽屉,把最里面那几份旧档案翻出来,摆到他的面前。

    秘书站在门口,低声问:“严总,猎犬那边还在等下一步指令。魏长河那边也需要尽快处理,看守所和鉴定环节都有机会,但现在警方那边盯得很紧,刘建国和那个小赵几乎把账册当命根子看。”

    严世昌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魏长河先不要动。”

    秘书一怔:“严总,您刚才不是说……”

    “刚才是刚才。”

    严世昌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平稳,只是眼底压着一层很深的阴影:“现在动魏长河,反而像是我们被吓到了。这个幽灵刚把卷宗摆到我面前,我转头就灭魏长河,等于告诉他,他戳中了我们的痛处。”

    秘书不敢说话。

    严世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省城金融区的夜色依旧干净,高楼灯光像一片悬在城市上方的星海。可严世昌看着那些灯,心里却没有半点安稳。越是明亮的地方,影子越清楚。过去他习惯站在灯后面,看别人被影子吞掉。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站到了光里。

    “我要见沈老。”

    秘书脸色终于变了。

    “现在?”

    “现在。”

    严世昌转过身,看向他:“普通电话不安全,猎犬那边也不能完全信。启用二号线路,不经过公司网络,不走恒远的通信设备。告诉那边,我有紧急情况,需要当面汇报。”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沈老最近不见外客。魏长河落网之后,省城那边已经收得很紧了。这个时候联系,会不会……”

    严世昌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秘书就闭嘴了。

    严世昌拿起桌上那部从未登记过的老式手机,又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张备用卡。那张卡被夹在一张旧名片里,名片上没有公司名,只有一串手写数字和一枚很淡的青色山形暗纹。普通人看见,只会以为是某个老派商人的私人联系方式,可严世昌知道,这张卡代表的是青山会核心圈层最边缘的应急通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因为一旦使用,就意味着下面的人已经压不住事了。

    严世昌把卡插进手机里,开机,等待信号出现。

    同一时间,黑水湾监狱四零四号牢房里,顾言的手机屏幕上,几个原本沉寂的通讯节点同时亮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严世昌这种人太谨慎,平时所有通讯都经过秘书、公司、律师、外围企业和多层壳。想从这些日常线路里直接摸到沈万年,几乎不可能。可人在真正感到危险时,总会绕开平时用来遮掩的复杂流程,去抓最相信、也最能救命的那根绳子。

    严世昌现在抓的,就是那根绳子。

    顾言没有立刻切进去,而是顺着信号边缘轻轻跟上。那条线路非常干净,几乎没有多余跳转,不经过青山资本,不经过恒远风险管理,也不经过任何明面企业服务器。它像一条埋在地下很深处的老管道,平时没有水流,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会短暂打开一条缝。

    【数字幽灵】贴着那条缝往前滑。

    省城本地基站。

    一台私人加密转接设备。

    一段没有公开登记的专用通信服务。

    再往前,是几个明显经过物理隔离的节点。

    顾言的眼神一点点认真起来。

    这不是严世昌自己的线路。

    这条线的规格更高,权限更深,使用频率极低,但每一次连通都有人专门维护。它不像地下钱庄那种粗糙的灰色通信,也不像猎犬团队那种技术感很重的跳板链。它更像某种长期服务于高层人物的私人通信网络,干净、克制、古老,甚至带着一点体制内外混杂的味道。

    沈万年的通讯网络边缘。

    顾言终于摸到了。

    他没有强行深入。

    越是这种线路,越不能急。沈万年不是严世昌,也不是魏长河。到了这个层级,任何一次异常都可能惊动一整套防护体系。顾言现在要的只是确认边界,记录路径,捕捉声纹,判断对方真实位置和通信习惯。真正的门还没开,但门缝已经露出来了。

    严世昌拨通电话时,手指终于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电话没有铃声。

    只有几秒钟近乎死寂的等待。

    随后,另一端接通了。

    严世昌没有立刻开口。他知道那边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下面的人把情绪带进汇报里。可他今晚确实不够稳。那份突然出现在电脑上的《严世昌罪恶卷宗》,还有最后那行【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胸口,拔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电话那头先响起的,是一道苍老而平稳的声音。

    “严世昌。”

    这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慢,却像一块压在水面上的石头,让原本翻涌的情绪瞬间沉下去。

    严世昌下意识站直了些。

    “沈老。”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随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你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