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开！”
两个保镖立刻拿起工具开始砸门，可这间安全屋是韩森自己要求加厚的。防爆合金门、防火封条、内嵌锁体，为了防别人冲进来，他当初花了大价钱。现在这些设计全部反过来，变成了困住他的铁棺材。
五。
安全屋的独立供氧系统开始运转。
正常情况下，这套系统足够支撑三个人在里面待上六个小时。可由于备用发电机启动时产生的电压波动，供氧阀门的微型控制芯片早已出现异常。阀门没有完全关闭，却卡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氧气流入量开始下降。
而三个人在密闭空间里剧烈活动，消耗速度却远远超过平时。
最开始只是胸闷。
韩森以为是自己怒火攻心，狠狠扯开领口，继续骂人。两个保镖砸门砸得满头大汗，呼吸越来越重，其中一人忽然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森哥……氧气好像不对……”
韩森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供氧表。
指针正在缓慢下滑。
他终于慌了！
“修！给我修好！”
保镖冲到供氧设备前，手忙脚乱拆开外壳。可他们不是工程师，更不懂这种独立供氧系统，只能胡乱拍打、拧动阀门。结果那枚原本就卡死的阀芯，被他们暴力拧动后彻底崩断，供氧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泄气声，随后直接进入保护停机。
安全屋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韩森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六。
缺氧最先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恐惧。
韩森开始拼命砸门。他拿枪对着门锁连开数枪，子弹打在合金门上，只留下几道浅浅凹痕，反弹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他又扑到通讯台前，想联系外面的人，可门禁故障连带切断了安全屋内部通讯。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
外面明明有人。
外面明明是他的园区。
可他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听见。
安全屋隔音太好了。
好到足以隔绝枪声、惨叫声，也隔绝了他最后的求救声。
这原本是他最满意的设计。因为他曾经亲手把无数受害者关进小黑屋，听着他们在厚厚的铁门后哭喊、求饶、发疯，最后一点点安静下去。那时候他觉得，这种设计很好。隔音好，省麻烦，没人会因为听见哭声心软，也不会吵到外面继续赚钱。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七。
两个保镖先撑不住了。
一个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喉咙，眼球充血，嘴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另一个还想去砸门，可刚走两步就撞在墙上，整个人软软滑落。韩森踩着他们的身体，疯狂拍打合金门，脸上的凶狠终于被恐惧撕得粉碎。
“来人！”
“开门！给老子开门！”
“巴颂！许文忠！谁都行！开门啊！！”
没人回应。
安全屋外，园区仍旧在乱。数据中心白雾弥漫，地下二层还有受害者逃跑，巴颂的人和韩森的人正在互相开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鲨鱼”已经被困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安全屋里。
黑水湾监狱里，顾言安静看着安全屋内部的监控备份。
这套监控是韩森自己装的。
他原本想用它记录手下是否背叛，记录自己躲进安全屋后外面发生了什么。可现在，镜头里只剩下他狼狈的垂死挣扎。
顾言的手指轻轻落在《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上，神色没有一丝怜悯。
韩森曾经把无数人关在铁笼、小黑屋和密闭车厢里，用饥饿、殴打、窒息般的恐惧逼他们低头。那些人求过他，哭过，跪过，可他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
现在，他也该尝一尝这种滋味。
八。
安全屋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韩森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青紫，额头青筋暴起。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砸门，只能跪在地上，用指甲抠着合金门的缝隙，抠到指甲翻起，鲜血糊满门板，依旧撬不开哪怕一丝缝。
他开始后悔。
后悔为什么把门做得这么厚。
后悔为什么把外部权限全部砍掉。
后悔为什么把供氧系统做成独立模块。
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安全设计”，现在一项项变成了杀死他的刀。
最后几分钟，韩森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趴在冰冷地面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却似乎听见了许多声音。那些被他关进小黑屋的人，那些被打死拖走的人，那些在电话里哭着求救的人，那些被他卖掉、逼疯、逼到跳楼的人，全都像从黑暗里爬了出来，围在这间安全屋外，静静听着他喘息。
“不……不……”
韩森艰难地张着嘴，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气音。
监控画面最后，他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安全屋里，只剩下红色警报灯一闪一闪。
黑水湾监狱，四零四号牢房。
顾言看着屏幕里的韩森，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法典。
几秒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目标“韩森”确认死亡。】
【死亡判定：备用发电机电压波动、门禁模块短路、供氧阀门卡死、独立安全屋内部通讯失效引发的密闭空间缺氧事故。】
【现场判定：设备故障导致的意外死亡。】
【审判完成。】
【目标罪恶值：68000点。】
【审判值已结算。】
【当前审判值余额：189700点。】
顾言没有因为这笔庞大的审判值露出笑容。
他只是重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备份完成的总账文件。蓝鲸园区在今夜失去了主管，失去了总账，也失去了第一批被救出来的受害者。可顾言很清楚，这还不是结束。
韩森只是鲨鱼。
而喂养鲨鱼的那片海，还在。
顾言的目光再次落到总账最后一页。
【沈万年】三个字，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抬手，在名单上划掉【韩森】。
随后，在下方新的空白处，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沈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