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湾监狱,四零四号牢房。
顾言随手将报纸扔在床脚。
特调组的收网速度很快,赵泰已经被官方严密控制。
但顾言很清楚体制内的办事流程。像泰华集团这种盘根错节的百亿企业,单是查账、取证、走司法程序,起码需要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
官方现在掌握的证据,仅仅是洗钱和部分走私的冰山一角。赵泰那些真正沾满鲜血的罪恶,被无数个替罪羊死死捂在水面之下。
如果让赵泰躺在高级病房里,舒舒服服地打着止痛针,最后在法庭上走个过场吃一颗枪子,简直是对那十四万五千点罪恶值最大的侮辱。
顾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唤出系统面板。
他没有选择能瞬间制造死局的【厄运蝴蝶卡】或【天降横祸卡】。那种死法太快,太干脆。对于赵泰这种自诩为汉东地下皇帝的枭雄,一瞬间的死亡是恩赐。
顾言要他在这世上的最后时光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泥沼中挣扎。
“系统,兑换【高级霉运光环】。目标:赵泰。”
【叮!检测到指令。当前审判值余额:55200 点。】
【扣除 10000 点审判值。高级霉运光环已生效!】
【目标气运清零,持续时间:24小时。当前余额:45200 点。】
光环生效的那一刻。
汉东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赵泰躺在病床上,双腿截肢的剧痛被大剂量的止痛泵强行压制。他戴着氧气面罩,转动着浑浊的眼珠,脑海里还在疯狂盘算着脱罪的戏码。
他在海外还有几处没被发现的隐秘信托基金。只要熬过危险期,装出严重的术后并发症,他就能办理保外就医。就算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也能活得比普通人滋润。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给旧部下传递暗号时,床头那台维持他呼吸的进口呼吸机,内部一块微小的电容突然发生短路。
“呲。”
一声轻微的异响过后,呼吸机的送氧马达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运转。连带着报警模块的扬声器也一并烧毁,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
供氧管里的新鲜空气瞬间被切断。
赵泰只觉得胸口一窒,本能地张大嘴巴去吸气,吸进肺里的却只有面罩里浑浊的二氧化碳。
窒息感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猛地瞪大眼睛,试图挥舞双臂去拔掉脸上的面罩。可截肢手术造成的大出血和极度虚弱,让他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徒劳地抽搐着手指,绝望地抓挠着身下的床单。
门口站岗的督卫隔着玻璃窗,只看到赵泰的手指在动,以为那是重症病人的正常无意识痉挛,根本没有察觉到异样。
一分钟……两分钟……
缺氧让赵泰的脸色由红转紫,眼球充血凸出。肺部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他拼命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却吸不到一丝氧气。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他生不如死。
直到五分钟后,一名查房的护士推开门,才惊恐地发现赵泰已经翻了白眼,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正在飞速跌落。
“抢救!三号床呼吸骤停!”
尖锐的呼喊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几名医生冲进病房,直接拔掉废弃的管子。一名体格健壮的主治医师跃上病床,双手交叠,狠狠按压在赵泰的胸骨上。
为了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心肺复苏的力道极大。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脆响。赵泰胸前本就在吊灯事故中受损的肋骨,被硬生生按断了两根。断裂的骨茬顺着下压的力量,直接刺穿了胸膜,扎进了肺叶里!
“滴——滴——”
心脏虽然被强行按得恢复了跳动,但赵泰却在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中醒了过来。
断骨刺穿肺叶的痛苦,让他的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胸腔内出血,准备插管引流!”
医生满头大汗地下达指令。麻醉师立刻推过来一辆推车,将一管麻醉剂推入赵泰的静脉留置针里。
高级霉运光环的阴影正死死笼罩着这张病床。
留置针的软管内部出现了一丝隐蔽的折叠堵塞,静脉推注的药物发生了分流。导致肌肉松弛剂顺利进入了血液,而起到镇痛和催眠作用的麻药,却大半漏在了血管外的皮下组织里。
麻醉觉醒。
医学界最令人胆寒的手术事故。
赵泰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的肌肉完全瘫痪,连一个眼皮都动不了,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他的大脑却无比清醒,痛觉神经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异常敏锐!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医生拿着冰冷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他肋间的皮肤。金属撑开器强行撑开断裂的肋骨,粗大的引流管硬生生插进他的胸腔内部。
皮肉被割开的撕裂感、骨头被撬动的摩擦感,毫无保留地顺着神经传导进他的大脑。
痛。生不如死的痛!
赵泰的灵魂在躯壳里疯狂哀嚎,肉体却像一块案板上的死猪肉,任人宰割。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遭。
剧烈的疼痛过度刺激了迷走神经,赵泰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折磨,血压开始了断崖式的暴跌。
“患者出现室颤!”
“除颤仪准备!两百焦耳,离床!”
砰!
高压电流穿透胸膛。赵泰在清醒与瘫痪中硬抗了这一记重击,心脏却再也没有恢复跳动。
心电图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没有任何起色。
主治医生放下除颤仪,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无奈地摇了摇头。
“死亡时间,下午十四点十五分。通知督察总署和家属吧。”
一条白布,盖过了赵泰的头顶。
半个小时后。
赵泰被装进了黑色的敛尸袋,推入了医院地下一层的太平间。护工推开一个冰冷的停尸柜,将他连人带袋子塞了进去,“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
黑暗。极致的冰冷。
就在铁门关上的瞬间,赵泰的大脑因为低温的刺激,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这是罕见的“拉撒路综合征”——心肺复苏停止后,心脏出现了短暂的自主复跳。他并没有死透,只是陷入了极度的假死休克状态。
赵泰睁开眼,入眼是无尽的黑暗。停尸柜里零下十几度的冷气,像一根根冰针扎进他的骨髓。
他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泡。
他艰难地偏过头,借着停尸柜缝隙透进来的一缕惨白光线,看到了旁边同样停放着一个敛尸袋。
那个袋子的拉链没有拉严实。
从缝隙里,赵泰看到了一只戴着名贵百达翡丽手表、却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臂。那只手腕上,还残留着白色高定西装的碎布。
那是赵子恒的尸体。
他唯一的儿子,就躺在他手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变成了一堆被法医勉强拼凑起来的碎肉。
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冷气剥夺了赵泰最后的体温。他的眼前开始走马灯般闪过无数个画面。
被他沉尸江底的竞争对手、因为高利贷家破人亡的赌徒、吸食白粉死在街头的年轻人、以及订婚宴上那盏坠落的水晶吊灯……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终的归宿,却是和儿子一起躺在这无人问津的铁皮柜里,感受着生命一丝一缕地被抽离。
悔恨、不甘、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口涌上喉管的黑血。
赵泰死死盯着旁边儿子的残肢,眼底的光芒彻底涣散。
汉东首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黑水湾监狱,四零四号牢房。
顾言膝盖上的《刑法》翻到了最后一页。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叮!目标‘赵泰’确认死亡。】
【现场勘测判定:因呼吸机故障、麻醉事故及罕见假死现象导致的医疗综合意外。判定为纯粹自然概率死亡。】
【审判完成!】
【目标罪恶值:145000 点!】
【检测到宿主使用了高级霉运光环,目标死亡前经历了完整的痛苦结算,罪恶值全额提取!】
【当前审判值总余额:190200 点!】
顾言看着那串庞大的数字,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十九万点。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整个汉东大区横着走!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被铁栅栏切割成无数块的夜空。赵家倒了,这盘棋的第一阶段完美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