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市,南郊废弃冷库。
暴雨依旧在肆虐,雷声轰鸣。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雨幕,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一个急刹横在了大门前。
“快!封锁现场!法医和痕检跟上!”
市署重案大队的大队长周刚带着几名老刑警,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冷库。刚调入重案大队不久的小赵,也紧紧握着配枪,跟在队伍后面冲了进去。
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个先前被迷晕的年轻女孩被两名女警裹着毛毯搀扶了出去,除了受到惊吓外,毫发无损。
而重案大队的所有刑警,此刻全都围在冷库中央的尸体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狠的死法……一刀贯穿大脑,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大队长周刚看着地上惨烈的死状,眉头紧锁,随后目光扫向了角落铁桌上那一排专业的作案工具。
骨锯、止血钳、医用橡胶手套,以及几大瓶双氧水。
“队长,这案子透着邪门啊。”一名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上前汇报道,“看这架势,这男的是准备把那女孩给肢解了。这家伙绝对是个懂解剖、反侦察意识极强的变态老手!但怪就怪在,咱们汉东市这几年没听说过哪路道上有这么一号变态人物啊?难道是流窜作案的凶徒?”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对这个死者的身份毫无头绪。毕竟连环杀手平时伪装得跟普通人一样,如果没有警方的数据库,很难第一时间把一具尸体和某个特定案件联系起来。
就在老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小赵,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铁桌上的那几瓶双氧水,以及地上的医用橡胶手套。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雨天作案……单身年轻女性……双氧水销毁现场痕迹……还有专业的剔骨肢解工具……”
小赵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别人想不到,是因为他们每天忙于现发命案,早就把多年未破的命案抛之脑后了。
但他不一样!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把市署档案库里的悬案卷宗整理出来,亲手送进了黑水湾监狱!
那些卷宗里的每一个字,他都看过!
“周队!”小赵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不是流窜作案!您觉不觉得,这现场的布置和作案手法……跟八年前那宗悬案极其相似?”
周刚一愣,转头看向这个刚调来的见习刑警:“八年前的悬案?哪个?”
“代号‘雨夜屠夫’!”
小赵指着桌上的双氧水,语气极其肯定:“我这两天刚好在复查旧档案。当年的卷宗里明确记载,凶手极度偏爱在台风暴雨夜作案,并且每次都会用双氧水和次氯酸钠彻底清洗抛尸现场。而且,当年法医对受害者尸骨的切痕分析表明,凶手使用的正是大号剔骨刀和骨锯!”
这句话一出,整个现场的刑警全都浑身一震!
“雨夜屠夫”?!那个让汉东市警界背负了八年耻辱、至今连根毛都没摸到的幽灵变态杀手?!
“卧槽……你小子这一说,全对上了!”那名老刑警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红了,“当年那案子就是我师傅带队办的,这畜生的作案习惯,简直一模一样!”
大队长周刚看小赵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惊喜和赞赏:“好小子!刚来重案队就立了大功!记忆力这么敏锐,连八年前的死档都能第一时间挂上钩!快!法医,立刻采集死者指纹和DNA,回局里进一步调查!”
小赵被夸得脸颊发烫,但他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他记忆力好,而是顾言的神机妙算!
就在这时,戴着口罩的法医从尸体旁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古怪,甚至可以说是荒诞。
“周队……你们可能都不敢相信。”
法医指了指死者脚后跟那片滑腻的水泥地,又指了指不远处滴水的破败天花板,咽了口唾沫道:“刚才痕检看了一下,这男的……好像不是被仇杀,也不是黑吃黑。”
“什么意思?”周刚眉头一皱,“那他头上的刀哪来的?自己插的?”
“还真是他自己插的。”
法医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自己都在努力消化这个离谱的结论:“死者在走向受害者时,打翻了工具架上的润滑油。死者刚好踩中油渍,导致向后滑倒。”
“而在他滑倒的瞬间,他手里握着的这把剔骨刀脱手……刚好在他后脑勺着地的同时,刀尖朝下,在重力加速度下,不小心落进了他自己的眼眶里。”
整个冷库,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的意思是……”周刚指着地上的尸体,满脸不可思议,“这个把咱们市署当猴耍了八年、具备极强反侦察能力的连环杀人魔,在准备再次作案的时候……踩到一滩机油,把自己给一刀捅死了?!”
法医无奈地点了点头:“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的足迹。这……确实是一场巧合到了极点的意外。”
“这特么算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刑警瞠目结舌。
而在人群中,小赵死死盯着那把贯穿了凶手大脑的剔骨刀,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一根一根地倒竖了起来!
一股毛骨悚然,却又让他热血沸腾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上涌!
老刑警们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是荒诞的巧合。
但小赵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天爷!
“今天……我才刚刚把‘雨夜屠夫’的卷宗交到顾哥手里……”
小赵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小时前,顾言在探视室里,抚摸着那厚厚的卷宗时,那寒冷的眼神。
——“法律是需要讲证据的,所以我不需要证据。暗处的垃圾,我来清扫。”
言出,法随!
前脚刚看完卷宗,后脚这个逍遥法外八年的变态杀人魔,就以这种离奇憋屈却又绝对“意外”的方式,死在了废弃冷库里!
小赵转过头,目光望向了黑水湾监狱所在的方向。
他终于明白,自己追随的到底是一个怎样不可思议的存在。
顾言是坐在地底二十米的死牢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现世神明!
只要被他的目光注视到,无论你逃得有多远、藏得有多深,死神的镰刀都会以最合理的方式,精准地割下你的头颅!
“跟着顾哥……这汉东省的天,真的要被翻过来了。”小赵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有些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