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监控室里。

    陈国栋和安保头目周某正死死盯着刚刚恢复信号的屏幕,嘴角带着残忍而期待的笑意。

    “十分钟,足够屠夫他们把顾言那张小白脸撕碎了。马上叫医务室准备收尸……”

    陈国栋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像被卡住脖子的公鸭一样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三个号称黑水湾最凶残的“亡命之徒”,居然清一色鼻青脸肿、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屠夫在卖力地用抹布擦着地板,鬼手在给顾言捏着小腿,老毒物则活像个奴才,端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铝制水杯,恭恭敬敬地地递到顾言的手边。

    而顾言,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铺,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

    整个牢房的画面,和谐、温馨,但又透露出诡异的荒诞感。

    陈国栋傻眼了,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圆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头皮一阵发麻,脱口而出一句惊悚的呢喃:

    “这狗东西……他妈的到底是人是鬼?!”

    陈国栋和周某看到这一幕均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怎么可能……”

    “哼,在大牢里,再能蹦跶也只是只跳蚤!”周某掐灭了手里的烟,仍然不屑一顾。

    ……

    “只要手段足够狠,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顾言淡定地合上手中的《刑法》,抬起眼皮瞥了三名室友一眼。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老大,懂?”

    三人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刚才短短几分钟时间,这位的身手和手段双管齐下,真给他们打服了……

    “爷!您就是爷!”屠夫躬身,谄媚地笑着,“从此您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顾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直到屠夫心里发毛。随后竟然毫无顾虑地躺下准备休息。

    床边的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阴狠一闪而过,但谁也不敢率先动手!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这帮人再了解不过了。

    黑暗中,顾言的双眼囧囧有神,丝毫没有被关了许久禁闭的困倦。

    “下一个,轮到你了……”

    “陈国栋。”

    ……

    清晨六点,刺耳的电铃声划破了黑水湾监狱的寂静。

    404号牢房内,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井然有序。

    在起床铃响前,顾言就早早起床,给亲爱的室友们来了些“爱的抚摸”。

    此刻,身高近两米的“屠夫”正弓着极其雄壮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帮顾言把床铺上的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连一个褶皱都不敢留;打黑拳出身的“鬼手”端着打好热水的脸盆,恭敬地站在一旁;而“老毒物”则拿着抹布,把本就生锈的铁栅栏擦得直反光。

    顾言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戴上无框眼镜,神色平静得仿佛一位正在休假的财阀少爷,而不是身处地底的无期徒刑重犯。

    “顾爷,洗脸水试过温了,刚好。”鬼手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讨好地低下头。

    监控之下,他们没法大开大合地动手,但刚才顾言亲热地捏着他的手,直到他面容扭曲才松开。

    此刻,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恐怖的身体素质,比较一般的格斗技巧……”

    这是三人对顾言的统一评价。

    但在狭小空间,一力足以降十会!他们赤手空拳还真打不过顾言!

    顾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随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双眼。

    表面上他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调阅昨夜用【真理之眼】扫描陈国栋后获取的庞大数据。

    在那份罪恶卷宗里,陈国栋的底牌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

    “这么高罪恶值……”顾言在心底冷笑。

    凭借着【真理之眼】那恐怖的因果线追踪功能,顾言清晰地看到了陈国栋在黑水湾监狱构筑的两条肮脏链路。

    第一条,是狱内违禁品走私链。

    陈国栋利用职务之便,买通了负责监狱后勤采购的几条固定线路。每周三的冷鲜肉运输车和每月的医疗器械运送车,都会在暗格里夹带高纯度违禁品、最新款通讯设备甚至微型武器。随后由已暴毙的黄志等人,利用夜班巡逻的死角,将这些东西高价分销给狱中的重刑犯,以此榨取犯人家属在外界的汇款。

    第二条,则是更加隐秘的钱权交易网。

    陈国栋这几年捞的黑钱,并没有存在自己名下。

    真理之眼显示,他与赵泰的私人安保头目周某,共同在海外注册了三个皮包公司。陈国栋收受贿赂的同时,利用监狱里的廉价劳动力接外包私活,把利润洗白后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赵泰的商业帝国;作为回报,赵泰不仅在外界花钱替他打点升迁的关系,还替他在省城郊区买下了一栋写在远房亲戚名下的豪华别墅!

    那栋别墅里,不仅藏着海量现金,更是有着他用来要挟其他官员的黑账!

    “系统商城里,有各种可以直接置他于死地的意外卡牌。只要我愿意,今天中午陈国栋就能因为吃牛排噎死。”

    顾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刑法》法典,发出极其规律的“哒、哒”声。

    这声音落在屠夫三人耳朵里,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但我不能就这么让他死。”顾言在心中冷冷地做出了决断。

    死亡,对于一个贪赃枉法、双手沾满鲜血的腐败官员来说,太廉价了。

    这简直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不够……”

    作为前王牌检察官,顾言比任何人都清楚,像陈国栋这种贪恋权力与金钱的蛀虫,他们最害怕的除了死,还有失去一切、身败名裂!

    他要让陈国栋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权力网轰然倒塌;

    他要让陈国栋存在保险柜里的黑账大白于天下,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要在阳光下剥夺他那身代表权力的制服,让他体会到从云端跌入无间地狱的绝望!

    更重要的是——陈国栋,是顾言现在能抓到的、唯一一条通向赵泰的线。

    如果现在杀了陈国栋,线就断了。

    继任者未必仍是赵泰的人。而赵泰必然会迅速斩断与黑水湾监狱的联系,把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陈国栋不能死,至少不能像之前那样,因为意外暴毙。”顾言眼底闪过残酷光芒,“他是一块完美的诱饵。我要留着他用来打窝,顺藤摸瓜,用他把赵泰,甚至赵泰背后那张更大的保护伞,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