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待子没有纠结,他本来也不是矫情的人,更何况他早就感觉到了这上面浓厚的道门意蕴,可伸手拖住,一股沉重的感觉立刻袭来。
双眼立刻一瞪,感受更加清晰。
“这是书册中承载的道门意蕴的分量!”
罕见的严肃神情和声音,让身旁的孟迁生出了好奇之色,视线微偏,无待子打开了封面,而入眼的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画,而是一副旋转的太极图!
阴阳鱼轻轻旋转,道门的一切玄奥,强大术法,都因其而生,代表了修行之路的起点和终点。
似乎可以让任何人都能踏上道门修行,并且不断给予指引,这感觉让孟迁的心思动了一下,但瞬间就回过神来,猛地闭上双眼,身子狠狠一抖,连续深呼吸之后才平复下来。
“呼……”
孟迁长处一口气,心有余悸。
“一幅图拥有不亚于儒门圣人所著之经典的力量。”
但就是因为太强了,而他又接触过道门学说,比较容易受到影响,但稳住心神之后,那种吸引的感觉就消失了,可也不敢再细想,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无待子身上。
却见无待子全神贯注的感悟,身体出于本能跟着动了起来。
松腰坐胯,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虚领顶劲,仿佛胸前抱了个球,然后动了起来。
“这动作……”孟迁视线深沉。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陌生,看上去是一套拳法,而且速度也并不快,但或明或暗的都与刚才的太极图相合,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难以诉说的玄奥感觉。
并且随着动作,无待子的体内气机也在流转,之道一百零八个动作打完,气息运行了完整的大周天。
收势站定,孟迁好奇的抬手向无待子,但还未落下,就被毫无征兆,猛然升腾而起的气息给吹的倒退半步。
孟迁眼睛一瞪。
“突破了!”
无待子气息翻涌,阴阳之力慢慢运转,调和,寻找平衡。
孟迁猛地转头看向沈砚,却发现他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嘴角挂着微笑,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沈砚的确有所猜测。
因为无待子的修行方式,在这个世界很特殊,又三教合一的趋势,尤其是离开京城之前,曾说过一句话‘欲求仙道,先尽人道。’
而这句话与前世三丰真人开创的武当派理念相同。
巧合也好,定数也罢,这太极拳就该在他身上。
无待子气息逐渐收拢,眼中精光一闪即隐,对沈砚打了个稽首。
“多谢道兄赠予。”
声音不大,语气也并不沉重,但无待子就这性格,言语表达不如实际行动。
“好好练,太极拳法在实战方面,暂时不如符箓、雷法等,但却是可修持先天之气,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沈砚道。
无待子点头。
他深表赞同,入道门修道,但大多数时候修的是术,这才是真的道。
孟迁左右看了看,刚想开口,身后又传来阵阵波动。
孙淼。
猛然回头,发现孙淼同样有所动作,似乎是在模仿动物的行动,而体内隐隐有气血流动,只是没有无待子那么顺畅,本身也没有那么明确的感悟,但整个人处在有所理解,并且已经走了上正确的道路。
需要的只有时间。
不懂修行的医者也要成为修行者了?
他修什么?
正琢磨着,孙淼换了动作,但也不多,很快结束,可疲劳尽去,整个人比之前更加精神,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沈知县。”
“五禽戏和八部金刚功是导引术,引导体内气息,可以延年益寿。”沈砚说着,眼神微微沉了下来:“虽然是导引术,不是修炼之法,但勤练之下,可以辅助研读黄帝内经,这本著作才是根本。”
声音之中透着期待。
抄书的时候就已经感悟到了,医道同样是修行大道,而黄帝内经,既可以作为最高指导,也可以当做最坚实的地基,用来开创医道。
但沈砚在这方面做了取舍。
开道很有诱惑力,但修行起来难度倍增,没有这么多精力,而孙淼这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人品是靠得住的,值得信任。
“期待孙先生开创医道,为我靖朝百姓,为后代子孙谋福。”沈砚道。
没有隐瞒,直说了。
“沈知县,传授之恩,我无以为报。”孙淼低头道。
必有厚报,这也太厚了!
沈砚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此时,受了半天冲击的孟迁忍不住了。
“师兄!”
他低呼一声。
但言语却有些组织不起来了,慌张之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连续两次看着师兄弟因境遇而突破,而且都和沈砚的帮助脱不开关系,这种冲击让他忍不住有些着急。
“自然有你的份。”沈砚笑道。
洪县的情况,该调查的调查了,该铺垫的都铺垫了,接下来就要执行,全面恢复,而孟迁有很重要的职责。
儒学教授,并且总览县学、私塾,以及治下乡村的幼学。
是的,沈砚准备直接铺开。
四策之首为文化,在开民智,重中之重,就是幼学。
孟迁的责任很重,而且幼学需要教材。
沈砚提起笔来,千字文在笔尖出现,书写的飞快,很顺畅,没有任何滞涩,毕竟是他手中面试的第一篇著作,不但救了命,还开创文道,凝聚文宫。
千字文自动流淌,形成了册子,而沈砚却没有停下书写,三字经紧跟而来。
文道能量变得浓厚,而且有道道虚影在周身笼罩,却并没有多么深奥,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一间屋子里,异口同声的诵念。
清脆悦耳的读书声传来。
沈砚身上的文道波动更加明显,修为在提升。
三字经对他来说并不难写,很快写完,却顿了一下。
脑子里有本启蒙书跳了出来。
弟子规。
但在跳出来的瞬间就被否定。
不要这破玩意,哪怕是在封建朝代,也不要让这东西面世!
沈砚心思一动,然后笔尖一挑,一点金光仿佛墨汁一样甩了出来,然后继续动笔。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声律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