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状态下,哪怕沈砚成道,可以动用大道之力,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因为石飞侠并不是精神崩溃,而是经历了强烈冲击后,出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为了应对,自行封闭起来,而这种情况下,就算进入其识海,也很难让她走出来。
毕竟她行侠仗义,不算人人呈送,但也有一个双钩侠女的美称,可在面对侵害时,连家人都保护不住。
“没事,毕竟人还活着,还有希望。”沈砚叹了口气。
说着站起身来,多看了一眼明澈。
石飞侠的经历,让明澈在慈悲心驱使下,意图通过佛法开示,却发现佛法修为尚浅,而他虽然亲手斩杀了那些人,但也不能让石家的人都活过来。
明澈同样在煎熬之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砚的眼神,明澈放下碗,双手合十。
“师兄不必如此,小僧虽暂时无法开示石女侠,但修为已有精进,决不许今后再有此等事情发生。”明澈沉声开口:“小僧愿以愤怒相斩尽为祸世间的罪人,还世间一个太平安宁。”
尽管情绪仍旧低沉,但话落的瞬间,佛力微微一荡,而此时的石飞侠身子微微一颤。
有反应!
沈砚眉头一挑。
是因为佛力还是这句话?
沈砚仔细观察,与佛力无关,应该是后半句话,穿过深深封闭的精神,触动了石飞侠。
这话的意思和石飞侠的性格有点贴近,沈砚思考后,猛地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好像可以试试。
思维一动,转身大步离开。
忽然的变化,出乎几人意料之外,但沈砚没有任何解释,来到石家的书房门前,顿了顿后,伸手推开房门,来到桌边,铺开纸张,研墨提笔。
提笔写下几个大字。
《三侠五义》
石飞侠对侠义精神有反应,倒不如试试,对沈砚来说,就是抄一本书罢了。
嗯……
准确的说,是针对石飞侠的情况,开出的一张特殊药方。
沈砚动作飞快,一个个文字出现在纸上,整个人的心思也逐渐沉浸其中,而随着他的书写,原本平静的屋子开始出现变化。
而这变化立刻被无待子捕捉到了,立刻身子一闪,站在门外,孙琪就慢了很多,但还是跟了过来,但刚站在门外就被吓了一跳。
屋中只有埋头书写的沈砚,但笔尖有点点金光闪烁,紧跟着,一道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样,在屋中一闪而过,尽管一瞬间看得不够真切,可就是有形象清晰的映入脑海。
英俊的侠客和女侠,五位各有特点的男子逐一出现,而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对话。
但这不是经过耳朵传来,因为对话是一种很抽象的感觉,却在意识层面十分清晰。
“好奇怪的感觉。”孙琪小声嘟囔。
对这景象十分好奇,而刚刚平复了心情的孙淼也察觉到了,来到门口观望一阵。
“怎么回事?”
“沈砚在修行。”无待子道。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尽管这一次没有之前顿悟时那么大的异象诞生,但仍旧可以确定。
而孟迁身上有任务不在石家,明澈照顾石飞侠,就只剩下自己,尽管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但还是来了。
“修行?”孙淼愣了。
他不懂修行,但却能感受到一道道情绪。
不是沈砚,而是从纸上,从文字中走出的身影。
侠客肆意昂扬,儿女情长,兄弟情谊。
仿佛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三人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孙琪最先累了,而且看了看时间,转身去准备饭食。
沈砚那里仍旧在飞快书写,而且越写越快,手臂成了残影,直到最后完全看不清,而且连沾墨的环节都省略了。
一道金光凝聚在笔尖,代替了墨汁,甚至纸张早就用光,金光绽放,承接住了每一个字,然后化成规整的书页。
人影越发清晰,各种情绪也愈发清楚,又一个时辰过去,沈砚握笔的手出现在视线之中,没有再动。
“成了!”
无待子眼前一亮,而在这个瞬间,一阵无声的轰鸣在众人心中升起,紧跟着,一股强大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书房里,桌椅摇晃,笔架乱抖,门窗被吹得不断仿佛翅膀一样不断扇动。
一道道身影不断出现,在沈砚身前拱手行礼,似乎在说什么,但却听不清,而沈砚全程保持微笑,接受着一切。
“轰!”
一道有形的闷雷在天空响起,然后恢弘的通天路出现,但立刻就消失了,似乎只是错觉。
没有以往的阵仗,也没有诗词面世时的天地应和,可沈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以文字为载体,便是我文道的一部分,通天路的出现便是证据,只是侠义精神多见于话本,少有专门宣传,因此被当做小道,没有诗词、策论那种夸张的异象。”沈砚心思一动,笑了笑。
纯纯偏见!
文道之中,不分高低贵贱。
“等我再写几本,形成群众基础,肯定会认可的。”沈砚道。
因为石飞侠的反应,沈砚才做出这个选择,而过程中那一个个形象出现,并在文道的加持下,仿佛都活了过来,让他有所感悟。
如今的洪县,需要这种精神。
想到这里,沈砚长出一口气,眼前,一本被微微散发金色光芒的书册静静漂浮着。
伸手一握,金光散开,变成了一部封皮为深蓝色的书籍,正面写着四个字。
《三侠五义》
满意的点点头,顺手将其放在桌边,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
门外,孙淼满脸好奇,刚刚抬腿,无待子的声音低低传来。
“等会,还没结束。”
孙淼侧头看了一眼,满是不解,虽然不懂修行,但是书籍已成,还没结束?
疑惑的时候,沈砚再次提笔,同样的金色光芒再度出现,形成文字和纸张,但这一次,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甚至用笔的力度也很大,似乎有些艰难。
但并没有停下,而且随着字迹变多,那种无形的波动再次出现,而这一次,没有人影,没有情绪,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熟悉的气息。
“这是……”
孙淼不敢确认,而无待子眼中闪过震撼神色,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在沈砚身上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道友书写的,就是刚才口述开篇的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