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神态认真,态度诚恳,语气也很坚定。
而沈砚闻声,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这公道来的太迟了,而且这些本不该发生。”
他是这样认为的,然后神色一动,开口询问。
“你今后准备如何?”
王家的情况他不会处理。
“就这样吧。”男子叹了口气。
轻轻拍了拍古槐,然后又穿上了疯癫的伪装,跌跌撞撞的走了。
沈砚看着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沉默良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希望这份疯癫,可以将一切都掩盖下来。
收回视线,背靠古槐静静的坐着,享受着这份宁静。
大槐乡中,沈砚安排的一切都在落实之中,所有人都忙忙碌碌,似乎回到了灾情之前,直到入夜才安静下来,一切归于寂静。
翌日。
清晨时分,沈砚走到车队前,粮食少了很多,剩余的人手在准备出发。
孙淼顶着黑眼圈打哈欠。
“辛苦孙先生了。”沈砚道。
“诊治是分内之事,算不上辛苦。”孙淼道。
“那这就出发,洪县治下村庄都要走到,等一切处理完毕,孙先生可以好好休息了。”沈砚道。
话落,锈衣帮众高高扬起马鞭,但还未落下就被沈砚制止。
“不要惊扰百姓。”
锈衣帮众点头,抓着缰绳调转马匹,但就在此时,房门打开,百姓自发走了出来,站在道路两边,眼神闪动。
“百姓自发相送,沈知县深得民心啊。”主簿沉声道。
“寻常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知道谁对他好。”孙淼跟着开口。
沈砚没说话,看着两边沉默的百姓,微微摆了摆手。
车轮缓缓转动,马车往前走,百姓的眼神就跟着向前,直到在身前经过,有人转身,跟在车子后面。
直到村口,沈砚挥手,想让众人回去,但还未开口,人群中就响起一声高呼。
“恭送沈知县!”
这句话点燃了人群,紧跟着大槐乡百姓异口同声开始高呼。
“恭送沈知县!”
声音之中,沈砚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升起,在心头缠绕。
“无量福!”
“度世之功已现,有福缘加身。”无待子在一旁低语。
沈砚没有回答,起身站在马车上,躬身行礼。
老百姓不过是想要一条活路而已。
简单而朴素的道理。
但知道归知道,古往今来却没几人能够做到。
沈砚深吸一口气,回身坐了下来。
“文道。”
心思有点变了。
君前奏对时,他想的是修行文道,然后想着远离中枢,抄抄书,当个小官安稳修行,但到了洪州府,还没到洪县,眼中所见的一切,让他大为触动。
控制不住的出手,而那时候没有多明确的想法,不是已修行为主,也不是职责再身,只是单纯的看不下去。
开展赈灾行动到现在,没有已提升修为为出发点,可现在他得到了反馈。
阵阵波动在体内升起。
文道能量汹涌,不断攀升,凝结,然后他感到体内‘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炸开了,紧跟着,能量不断攀升,一股温暖的气息流淌过四肢百骸,刹那间只觉得身心舒畅。
体内的变化很大,但在外人看来,只是他的身子微微震动,只以为是路途颠簸,没太在意。
沈砚缓缓闭上了双眼。
意识不由自主的来到文宫之中,大殿之上的那只鹰出现了一瞬间的震动,尽管立刻消失,仿佛没能造成什么影响,但那种一只手死死抓着喉咙的紧迫感减弱了很多。
这段时间为了解决问题,主动使用能力,加深了绑定,能量的迁移变快,尽管只是那么一点,但实际效果增强的却不是一点。
这就是鹰神后手的阴损之处,沈砚为了解决事情,暂时不去管代价,但并不代表不存在,而此时,难以解决的影响,被没有修为的寻常百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打破了。
“民意反馈。”沈砚低声念叨着。
他真正的认识到了,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而就在这个瞬间,众人同时察觉到了变化。
沉稳,坚定,让人安心,值得信赖。
感官变成了清晰的词汇映入脑海。
“恭喜道友突破。”无待子道。
修为来到了六品巅峰,而这个年纪就拥有这种实力,又是开道之人,前途不可限量。
“之前那个六品巅峰的武夫让我用尽全力,而现在突破,若在遇到同境武夫,不会那么费力。”沈砚说着眼神一动,缓缓道:“此行不会再出现任何阻碍了。”
视线深沉看向远方,车队行进,到了村庄,没有大槐乡的规模,十分普通的村子,房舍也很简陋,而且没了人维护变得十分残破,只有十几个人在死亡边缘挣扎。
沈砚跳下车走了进去,很快就做完了调查,然后招来主簿。
“一切按之前处置,我去看看田地。”
“是,下官遵命。”主簿躬身道。
而话音未落,孙淼背着药箱走了进去,锈衣帮众的动作也麻利,直接开始行动,有的架锅,有的打开麻包,有的烧火,一切自然进行,不用任何安排。
沈砚笑了笑,满意的转身离开。
来到地头勘察,但情况却和大槐乡有所不同,村子里的人不多,做不到一家家的分配,先将田亩数量记下来,等有人归乡之后进行分配。
有了大槐乡百姓的反馈,沈砚对自己的计划信心十足。
记载好一切,转身回来,一切有序进行,沈砚没在插手,处理完毕后,走向下一个地点。
又两天时间过去,沈砚将洪县治下所有村庄都走了一遍。
每到一地就诊治百姓,分发粮食和药品,核实田地数量,制定分配计划,留下人手,尽快让百姓恢复健康。
等返程时,身边只剩下了无待子、主簿和孙淼三人,车子都空了,但心里是充实的。
沈砚轻轻挥动马鞭,前方洪县城墙在望。
“快到了。”沈砚道,侧头看了一眼:“这几天辛苦了,我必有酬谢。”
二人同时长出一口气,时间不长,但是事情太多,而且劳心劳力,让人从内而外的感到疲劳。
“职责所在,无需知县酬谢,只盼知县可以让下官归家,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主簿道。
很真实的想法,累到极点的人就只有这个想法。
“可以。”沈砚笑着点头道。
车子经过城门,主簿二话不说跳了下来,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沈砚拍了拍马匹,县衙门口,让人将马车收起,然后带着人走向石家。
而刚一进大门,就察觉到了一阵低沉的情绪在蔓延。
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