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洪河书房内传来响声,不算大,但门外却听得清楚。
“老爷。”
一小厮在门外低声开口,但屋中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眼中闪过疑惑之情,却又不敢擅自推门,便歪着身子,把脑袋贴在了门上。
屋中安安静静,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小厮略作犹豫,最终还是没敢打扰,而刚刚站直身子,还未后退,就听到屋中传来清脆的响声。
“啪嚓!”
仿佛茶杯碎裂,小厮察觉出了不对,伸手就要推门,可在即将碰到门框的瞬间,房门从内打开,让他神情一滞。
屋中烛火跳动了一下,小厮正好看清了身前的人,微胖的身子,满脸困倦之意。
“老爷。”小厮向后退了半步,躬身道。
“打扫干净。”洪河道。
打了个哈欠,没有任何停留,从小厮身边走过。
“是。”小厮应道。
走进屋中,没有任何异常,蹲在地上整理摔碎的茶杯,又擦干了水迹,起身时顺便吹灭了蜡烛,一切正常。
“老爷许久不成处理公务,今夜却搞到这么晚,而且打翻了茶杯,真是奇怪。”小厮关门时低声自语。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廊的阴影中,洪河站在那里,将一切尽收眼底,等小厮快步走远,像是融入黑暗一样,慢慢消失。
.
翌日。
天色微微放亮,清晨的阳光和空气中都透着一份清爽,洪河已经穿好了官服,来到府衙之中,正巧此时沈砚四人同时走出。
沈砚微微一顿。
这么早?
还真是出乎意料。
而洪河脸上摆出了笑容,拱着手大步走了过来。
“沈大人行事果断,手段高明,回洪县也没打招呼,一切从简,如此低调,堪称楷模。”洪河道。
一件小事,从洪河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动听,仿佛什么了不起的品格。
沈砚略作沉思,恭维之词听过就算了,没有真往心里去,仔细看了一眼,慢慢开口。
“我看洪大人也没有懈怠,希望不是做样子。”
“我以沈大人为例,时刻自省,已经痛改前非,而且洪县和府城虽有距离,但对沈大人来说,却眨眼即到,因此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洪河道。
这番低姿态,让孟迁感到有些不适。
太识时务了。
“既然如此,本官这就返回洪县,不必送了。”沈砚道。
“全听沈大人。”洪河道。
说着,向后退了半步,仿佛对待京里来的考核官员那样恭敬。
沈砚四人离开府城,然后立即施展术法,赶回洪县,守城兵卒不敢有任何犹豫,打开了城门。
而城头上的一人,却深深低着头,生怕被注意到。
“又是他。”孟迁笑道。
剿匪回来之时,这兵卒受人指使出面阻拦,最终却并未受到任何惩罚。
“师兄宽宏大量,我希望某些人长点记性,再跳出来,可就要付出严重的代价了。”孟迁眼神微变,低声开口。
卸任的县令,还有在职,却是恩荫入仕,还横行乡里的芝麻小官。
令人心中生厌。
孟迁心里琢磨的同时跟着沈砚走,却发现不是去县衙,而是一条有些熟悉的路,心思一转,语气重带着试探。
“这是要去石家?”
“对,去石家。”沈砚点头道。
孟迁闻声,脸上露出笑容,冲着明澈挑了挑眉。
明澈就像没看到,低头走路。
“见了石老先生,别挤眉弄眼的,重组县城商户需要他的帮助。”沈砚提醒道。
“对,石家是洪县的大户,需要他的帮助,而你帮石飞侠解决了逼婚一事,事情应该好办。”孟迁道。
“说的好像我要用恩情来要挟一样。”沈砚撇了撇嘴。
但也没太在意,孟迁就是顺口一说罢了,心思一动,洪县的情况再次出现在心中。
商户重组势在必行,但在府城的激烈手段,不适合,也没机会在洪县施展,何况石家不是奸商,还是要温和对待,好在有一封亲笔信。
思索间,几人来到石家门外,可沈砚还没收束心神,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气。
孟迁三人同样感受到了,皱着眉头看向宅院,原本人数众多,可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动静,一片死寂。
沈砚二话不说,直接一步来到门前,抬手轻轻一推,大门直接敞开,同时,血腥气直接扑面而来。
四人脸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冲进石家宅院。
第一层院子所有屋门都是敞开的,却没有一个人影,古怪的场景,却没让四人停下脚步来检查,因为血腥气的源头愈发清晰。
就在下一层院子,而且十分浓厚,仿佛在冲四人招手。
“分散开来,准备战斗。”沈砚沉声道。
三人心领神会,瞬间分开,各自的气势引而未发。
四道身影同时进入二层院子,沈砚守着通道,另外三人分开,直接占据了屋顶,居高临下,可院中的场景映入眼帘,让四人同时陷入呆滞之中,就连沈砚都一时没有清醒过来。
残忍一词毫无征兆的跃入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院子里,石家主当先,身后是石家的家人,所有人都保持着下跪的姿势,身子笔直却头颅低垂,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伤痕,皮肉翻开,深浅、长短完全一致。
地上,前排的后背上,到处是还未完全干透的鲜血。
在所有人的正前方,桐乡石家主卧房的台阶上,呈大字型,躺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
石飞侠!
“轰!”
四道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白家。”
沈砚在这一瞬间,理智完全清零。
“孟迁,去县衙找到颜屠,命令他一炷香内召集所有捕快围住白家,不许任何人进出,若有擅闯,就地斩杀,若走了一个,颜屠提头来见!”
孟迁没有任何回应,直接消失。
“无待子守住石家,不许旁人进出,我去找大夫。”沈砚道:“石飞侠还有气。”
话音未落,无待子御剑而起,手持雷符,眼睛死死盯着宅院,而沈砚早已消失无踪。
另一侧,明澈回过神来,闪身来到石飞侠身边,袈裟将她包裹起来,佛门能量将他笼罩,维持最后的生机,而整个过程,明澈一言不发,最后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也不念经,就这么无声的守着。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一块人形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