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牢开局:从死囚到儒道文圣 > 第十一章 学宫三魔丸
    沈砚有点发愣,万万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见明澈。

    “阿弥陀佛。”

    熟悉的声音让沈砚回过神来。

    “我开考之前你就闭了关,是什么时候出关的?”沈砚有点意外,也很开心。

    说起来,二人算是同窗,而且交流比较多。

    因为学宫不禁止思想碰撞,因此各种学派、学说纷繁复杂,其中有很多涉及道、佛两门的思想,后来在孔凡的主持下,聘请了道门真人和佛门高僧,进驻学宫担任讲师,传播两家思想,促进交流融合。

    明澈天生佛心,四圣谛八正道是他的本能,被佛门高僧收为关门弟子,随师进入学宫,佛、儒兼修。

    “三天前出关,听说师兄因考场文章被打入天牢,小僧不认为文章有错,本想相助,师尊却不许我出门,今日被放出,却听说师兄先开文道后当状元,前来庆贺,却被师兄给上了一课。”明澈道。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方法有待商榷。”沈砚道。

    过往的记忆浮现,明澈的行为也就好理解了。

    佛门八正道之首是正心,明澈要守正心,持正念,而这个正是符合大众价值观的,所以阻止了掌柜打人的行为,可因为小成佛法的局限,不管没看见的前因和看不见的将来,只看当下。

    明澈因这种思维,在学宫里惹出许多事端,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他阻止厨师杀鸡。

    那次厨房来了新学徒,被安排杀鸡却又不敢,最终闭着眼捅了七八刀,老鸡在厨房里乱扑腾,过了一炷香才停下来,流血而死,不巧被明澈撞见,认为虽无虐生之心,却有虐生之行,硬是让那学徒放下活计,跟他念往生经。

    学徒不愿,明澈直接告到孔凡哪里,孔凡本不愿理会,明澈干脆就在门口一坐,七天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孔凡无可奈何,最终应允。

    沈砚回忆起来,忍不住一笑。

    学宫里的一位魔丸。

    可想到这里,沈砚忽然一顿,这件事很怪,明澈说是庆贺,但不会设局,更不会用符箓遮掩。

    好像忽略了什么……

    抢画的人!

    视线刚刚转过来,就见到那男子同样在脸上一抹,一张符箓出现在手指之间,露出了本来面目。

    同样十五六的年纪,和清秀的明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眼看去脸庞清晰,但转瞬间就模糊了,再看过去,脸庞好像被一团似有若无的雾气笼罩了,给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容貌清晰又虚幻。

    穿着鹅黄道袍,杏黄色丝绦围在腰间,手中拂尘一摆,单手打个稽首。

    “无量福。”

    沈砚一拍脑袋。

    无待子!

    道号取自逍遥游‘无待’境界,不依赖外界条件获得绝对自由。

    道门真人的弟子,道家天赋超绝,修行飞快,实力高强,但同样的,性格和名字一样,浑然天成无拘无束,跳脱的让人难以琢磨,上一刻在论道,下一刻就会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

    他认为什么是正,什么才是正。

    明澈心里有‘正’的标准,行为方式做到逻辑自洽,无待子自有一套逻辑。

    学宫的头号魔丸。

    “道友,久违了。”无待子笑道。

    “道友也是来祝贺的?” 沈砚惊讶问道。

    “然也。”无待子点头:“但贫道只是提议,策划整个过程的,另有其人。”

    沈砚闻言露出一丝苦笑。

    “不会是孟迁吧。”

    学宫有三大魔丸,现在出来两个,孟迁肯定跑不了,不在眼前多半是改变了面容,在某处藏着。

    “他人呢?”沈砚干脆问道。

    无待子单手一指,路边的茶馆里,有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却和大多数同龄人不同,黑发、黑须,做儒生打扮,人也是温文尔雅,手中有一把折扇,轻轻摆动配合恰到好处的微笑。

    几个五十来岁的女子端着茶杯,眼睛却不断的瞟过来,有点控制不住,但男子视线不偏不倚,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抱着一本书,小心翼翼的了走过来。

    “老先生,这本书您可读过?我有几处不懂。”

    老者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然后给出讲解,但女子的注意力却不在书上,讲解结束女子又在书上指了一下。

    “这个字是不是有错?”

    “没有错,这个字有四种写法。”

    说完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演示起来。

    认真,细致,可女子的眼睛盯着那张脸,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砚无奈长叹一声。

    收敛下你的魅力吧。

    “孟迁!”

    高呼声中,男子手臂一顿,但还是将四种写法写完,起身的同时卸掉了伪装,露出了本来面貌。

    一名温文尔雅的少年学子,容貌俊美,右眼角一颗黑痣点缀的恰到好处,温柔的语气加上时刻保持的笑容,话本里描写的青年才子形象,完美具现出来。

    突如其来的改变,让那女子的表情飞快变化,眼神彻底凝固。

    刚才距离那么近,怎么就没看出来是伪装呢?

    学宫忌酒,孔凡的亲传弟子。

    孟迁。

    折扇轻摇迈步走出茶馆,眼见脚步不停,女子抬了抬手,什么都还没说,孟迁却抢先开口。

    “姑娘,适才我解了你的问题,若仍旧无法理解,可前往学宫求教,会有人接待并解答,在下有要事在身,失陪了。”

    女子一惊,向前走了一步,没留神撞在桌上。

    “哗啦。”

    茶撒了出来,而孟迁脚步不停,边走边说。

    “翠袖临窗茶未凉,墨痕染袖字生香,欲寻书中真意趣,低眉展卷问端详。”

    “身已倦,路还长,平生诗酒负韶光,莫因春风迷望眼,人间各自有清欢。”

    女子愣了。

    沈砚却笑了。

    长得帅了不起啊。

    这家伙给你装的。

    孟迁词作华丽,他明白女子的心思,或者说这种事他见的太多了,早就习惯了,对于提问给出回答,礼貌的恰到好处,但说完就离开,不留任何余地,干脆利落。

    孟迁走过来,按照儒家礼法,规规矩矩的给沈砚行了一礼。

    “见过道主。”

    沈砚还礼,学宫三魔丸,齐了!

    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因为自己,准确的说是原主,和他们关系不错。

    “道主只是身份,我还是我,咱们还是好友。”沈砚说完话锋一转:“但今天的事情有点过了,谁来解释一下?”

    孟迁左右看了看。

    明澈双手合十,低头垂目,修起了闭口禅。

    无待子抬头望天。

    “今天的云像一只懒猫。”

    人在这,思维早就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我来说吧,无待子提议庆贺一番,但我看见师兄和刘掌柜的交谈,想起之前的事情,心中不快。”

    而他说到这里,却先看了眼刘掌柜。

    “你可知错?”

    刘掌柜当场愣住。

    我错了?

    沈砚也愣了一瞬。

    “师兄入狱,你要丢掉书画,是不敬,所以你扔一次,我找回一次,你的伙计将其藏起,用来引火,是对读书人的蔑视,是无礼,你也是读书明理之人,还开着书画铺子,你难道不清楚这是什么罪过?”孟迁沉声道。

    儒家弟子的自我要求,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沈砚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道德洁癖的劲儿又上来了。

    仁义礼智信,是孟迁从小到大经受的教育,他能做到却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做到,但他没意识到这一点,而且还忽略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刘掌柜扔了书画也不能算错,沈砚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不至于上纲上线,但这在孟迁看来,这就是需要纠正的错误,明澈和无待子也没有任何异议。

    如果惩处没错的人,明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沈砚也不能多说,孟迁替自己着想,如果不去惩戒刘掌柜,就伤了同窗之谊。

    “你不敬学子,心里想的只有钱财!” 孟迁道。

    “无待子提议庆贺师兄脱难,我策划了这么一个局,让你丑态暴露出来,但最终如何处置,要看我师兄的意思。”

    “我知错了。”刘掌柜局促不安:“道主如何惩戒,我都情愿接受。”

    “就按之前的约定,一贯钱一幅,你不从中取利就好。”沈砚道。

    他没想讹人,也不能不领三人的好意。

    “就一贯钱?”刘掌柜问道。

    很意外,同时往孟迁那里看了一眼。

    “师兄做主,这话便是定论。”孟迁低声道:“如果换了另一个人,凭你所作所为,绝对被抓下狱!”

    刘掌柜身子一抖。

    “商人趋利又不事生产,一群吸血虫,这件事你要记住这个教训,不论做人还是做生意,都要厚道些。”

    哪怕沈砚两世为人,对这话也深以为然,而且在这个时代,商人备受歧视,士农工商是正经行当,但前三个是良籍,商人是贱籍。

    可文道四柱之一是经济,商人在这方面很重要。

    嗯,等涉及到经济的时候,多做些限制好了,现在想这些还是早了。

    沈砚收起心思,刘掌柜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十两的小银锭,双手奉上。

    “我已知错,多余的银钱是我给道主赔罪,若不收下,便是不原谅我!”

    沈砚接了银锭收入怀中,刘掌柜拿过书画,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街上众人的视线却还在。

    “师兄凭自己的能力脱罪,还开了文道,我听说是济世救民的思想,而且刚才和明澈辩论,大乘的说法似乎也是因此而来,快讲讲。”孟迁道。

    而听到大乘两个字,明澈直接睁开了眼睛。

    他只是表面平静罢了,如果不是为了把事情说开,他早就开始追问,能忍到现在,证明其禅定功夫的深厚。

    “小僧心里还有诸多不解,请师兄指教。”

    “那就回学宫再说吧。”沈砚道。

    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却发现无待子还站在那里望天。

    “这天为什么一直在转呢?”

    “天和地组成了世界,而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球,这个球一直再转。”沈砚随口接话。

    无待子收回视线,低头掐算,然后猛地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沈砚一愣。

    这就接受了?

    “师兄,千万别跟他说这种奇谈怪论,他真信!”孟迁道。

    说着就抓住无待子的手腕强行拉走,四人走远后,百姓才渐渐散去。

    而一直没动的男子就格外显眼,可他一直都在这里,周围人却像是看不到,仿佛和环境脱节了一样,细看之下,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秘字,隐隐发亮。

    沈砚四人即将走出目力的极限,才慢慢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