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晨雾漫过客栈的青瓦。
苏铭推开门时，穆亭亭已立在院中。
她背上只挎了个素布行囊，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刻着流云纹的玉佩，指节泛白。
见他出来，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最终只落下一句：“路上千万小心。”
苏铭点头，目光扫过她腰间藏着的短刃，指尖一翻，递出个白瓷瓶。
“这里面三枚疗伤丹，两枚清毒丹。”
“尸傀宗的阴煞沾身，立刻服下。”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意：“刘青生性多疑，不要贸然行事。事不可为，先保自身。”
穆亭亭接过瓷瓶，鼻尖一酸，慌忙别过脸擦去眼角湿意。
再转回头时，她硬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你也要好好修炼，早日突破筑基。”
“我在青冥宗等你，一起让刘青血债血偿。”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在镇口的岔路停下。
往东，是青冥宗的方向。
往西，是玄水阁坐落的苍澜山脉。
“保重。”
苏铭只留下两个字，便转身踏上西行的路。
玄色衣袍在晨风中猎猎翻飞，他没有回头。
穆亭亭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融进晨雾，攥着玉佩的手又紧了紧。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她才咬了咬牙，转身朝着东边走去。
西行之路，远比预想的凶险。
苍澜山脉连绵千里，山高林密，不仅有妖兽横行，更藏着数不清的杀机。
出发第二日，苏铭便撞上了第一波截杀。
那是一处狭窄的峡谷隘口，六名青冥宗死士伏在两侧岩壁上，周身裹着敛息黑布，手中淬毒长刀泛着幽冷的寒芒。
寻常炼气境修士，定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埋伏打个措手不及。
可苏铭有破妄眼。
踏入峡谷的那一刻，他的左眼便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岩壁后隐藏的气机，长刀上淬的阴寒剧毒，甚至死士们紧绷的肌肉线条，都在破妄眼下无所遁形。
“出来。”
苏铭脚步未停，冷喝一声。
右拳之上骤然燃起淡金色阳炁，纯阳之力翻涌间，周遭空气都泛起灼热的涟漪。
六名死士见行踪败露，再无隐藏，齐齐从岩壁跃下。
长刀劈出的刀风裹挟着阴寒之气，封死了苏铭所有退路。
这些死士皆是炼气境后期修为，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显然是刘青专门派来截杀他的人手。
可他们面对的，是被纯阳葬火淬炼过心脏、手握破妄眼的苏铭。
破妄眼，看穿了每一刀的破绽。
阳炁正拳，裹挟着无匹的纯阳之力，轰然砸出。
只一拳，便将为首的死士连人带刀震飞出去。
那人胸口凹陷，当场气绝。
剩余五人见状，攻势更猛。
可苏铭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密集的刀光之间穿梭。
每一次出拳，都必有一人倒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六名死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苏铭收了拳，指尖拂过腰间储物袋，从死士身上搜出了一张通缉令。
上面赫然印着他的画像，写着“青冥宗叛门弟子苏铭，残害同门，悬赏千块下品灵石”，落款正是刘青。
“倒是看得起我。”
苏铭冷笑一声，将通缉令揉成粉末。
阳炁燃起，瞬间将其化为飞灰。
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刘青绝不会放过他，鹤守约的尸傀宗，也定然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唯有尽快踏入玄水阁，才有真正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日路程，苏铭又遭遇了两波尸傀宗的傀师。
这些人修为不算顶尖，却带着难缠的阴煞尸毒。
好在他的纯阳之力正好克制阴煞，几番交手下来，不仅顺利解决了麻烦，对阳炁的掌控也更精进了一分。
第三日正午，苏铭终于抵达苍澜山脉主峰脚下。
抬头望去，玄水阁山门建在半山腰的云海之间。
十二根白玉石柱拔地而起，上面刻着繁复的水纹符箓，山间瀑布飞流直下，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态。
仙家气派，比青冥宗强了何止十倍。
山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前来参加入门考核的修士。
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有世家子弟簇拥着仆从，也有散修独自前来。
修为大多在炼气境中期到巅峰不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考核内容。
苏铭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他一身素色衣袍，没有世家子弟的华贵，也没有张扬的气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散修。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偶尔闪过的金芒，让人不敢小觑。
“又来个散修？我看悬。”
“玄水阁考核，每年来几百人，能通过的不到十个，更别说没资源没背景的散修了。”
“可不是嘛，去年有个炼气巅峰的散修，连第一关淬体阵都没撑过去，直接被震断经脉成了废人。”
不远处的议论声飘了过来，苏铭却充耳不闻。
他抬眼看向山门处的考核石碑，破妄眼悄然运转。
石碑上的水纹禁制在他眼中一览无余，也看清了考核规则——三关连考，一关不过，即刻淘汰。
唯有三关全过者，方能入内门。
资质优异者，更有机会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身着蓝白道袍的玄水阁外门执事，走上了高台。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朗声道：“玄水阁入门考核，现在开始！所有人按顺序，依次进入第一关，淬体阵！”
话音落下，高台旁的一道光幕缓缓打开。
里面传来阵阵水流轰鸣之声，正是淬体阵的入口。
排队的修士们依次走入光幕。
可没过多久，惨叫声接连传来。
不少人刚踏入阵法，就被里面的水浪之力震飞出来，口吐鲜血，直接被淘汰。
哪怕是炼气巅峰的修士，进去之后也是脸色惨白，勉强撑过一炷香的时间，才算过关。
苏铭排在队伍末尾，看着一个个修士被淘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在模拟中经历过一次，更有破妄眼在手。
这淬体阵，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难关。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苏铭。
“下一个，苏铭！”
执事念出他的名字，目光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漠然。
苏铭抬脚，一步踏入了光幕之中。
阵法之内，与外界截然不同。
漫天水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水浪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身上如同被重锤击中。
更有一股阴柔的水属性灵力，顺着毛孔钻入经脉，试图震碎修士的丹田。
寻常修士，只能靠着自身灵力硬抗。
可苏铭不同。
踏入阵法的瞬间，他的左眼便亮起了金芒，破妄眼全力运转。
阵法之中的每一道水纹流转，每一处灵力节点，甚至连阵眼的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淬体阵，看似是无差别的攻击，实则所有的水浪之力，都来自于阵中九个隐藏的灵力节点。
只要避开节点的核心冲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扛过阵法的考验。
苏铭脚步微动，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漫天水浪之中穿梭。
那些足以将炼气境修士震伤的水浪，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甚至没有运转太多阳炁，只靠着破妄眼看穿的破绽，便轻松避开了所有的核心攻击。
阵法外的高台上，原本闭目养神的几名玄水阁长老，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阵法的水镜之上，看着里面从容不迫的苏铭，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小子，居然看穿了淬体阵的节点？”
“有意思，老夫守了这考核三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淬体阵里走得这么轻松的。”
而阵法外等待的修士们，更是炸开了锅。
“不是吧？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这淬体阵难道对他没用？”
“我刚才进去，差点被水浪砸断了骨头，他居然在里面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