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落地。

    战场上一片狼藉,血色染红大地。

    只有一些断臂残肢,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见不到。

    “这么惨烈吗?”

    苏铭心头一紧。

    如此惨状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两方人马对峙。

    刘执事大手一挥,当即命他们投身战场,发起冲锋。

    “不是这就开始了?”

    没有任何计谋,没有阵型。

    而这刘执事,连句战前动员的话都不说。

    要知道士气也是胜负的关键手。

    给他的感觉就好像。

    对方不是那么迫切想赢的样子。

    但包括苏铭在内,也无人提出异议。

    众人涌向战场。

    内心不情愿,但无人敢怯战。

    在刘执事面前,临阵脱逃就是死罪一条。

    苏铭觉得很荒谬,跟他想象中修士之间的鏖战很不一样。

    此情此景,更像是两个黑帮约架。

    约好了时间地点,一声令下就干仗。

    双方人马很快碰撞在一起。

    苏铭根本无心恋战。

    在这种地方你表现过于亮眼,那无异于出头鸟。

    很快就会被更强的对手盯上。

    苏铭正面接了对手一拳,惨叫声中倒地不起。

    那人见自己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一时信心大增。

    苏铭显然是在装死。

    他目的就是要在战场中存活下来。

    杀敌再多,系统又不给他加奖励。

    甚至宗门连战功也不提。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如躺平。

    然而在战场中躺平也并非易事。

    刀剑拳脚无眼,想安然无恙地一直躺在那,几乎不可能。

    随便一场飞来横祸,随时都可能会让假死之人变成真死。

    苏铭倚仗强硬双臂,护住上半身心脏要害。

    如此就算有贱人突然心血来潮上来补刀,他也能及时应对。

    只能说,装死也是要有本钱的。

    没点硬实力,最好还是别来沾边。

    就在苏铭倒下装死之际。

    穆亭亭突然杀将过来,手持短刃,对着方才苏铭的对手攻杀而去。

    “狗贼,受死!”

    穆亭亭发了疯似的挥舞手中利器。

    苏铭没见过她如此凶戾的样子。

    “她该不会,是要替我报仇吧?”

    一时间。

    苏铭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虽然穆亭亭是杨总管安排过来的。

    但苏铭能感觉到她当时脱衣卸甲时,可没有半点委曲求全的样子。

    大概率是自愿且乐意的。

    也就是说。

    她对自己还真是有点感情在的……如果情欲也算情的话。

    苏铭暗中思量间。

    穆亭亭已落入下风。

    那人正值自信心爆棚的时候。

    但也不是光有自信。

    其本身修为也有炼气三重。

    仅炼气二重的穆亭亭,自然不是对手。

    很快就落败,被打飞到苏铭脚下。

    热血上头的战场,根本不会有人怜香惜玉。

    那人飞身而起,挥舞重拳朝穆亭亭的头砸落。

    穆亭亭脸色陡然苍白,几乎认定自己必死的结局。

    苏铭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人突然感到浑身僵硬,身体动作在空中停滞了那么一瞬。

    就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穆亭亭也察觉到这诡异一幕。

    手中利器下意识朝前挥出。

    轻易割下了对方的脑袋。

    苏铭重新闭眼。

    只是稍微动用了一下天煞重瞳。

    体内灵力就少掉四分之一。

    不过相较刚获得天煞重瞳的时候。

    情况已经好了太多。

    穆亭亭忽然转头看向苏铭。

    眼中流露出一丝怀疑之色。

    方才的生死一线过后。

    她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身后的苏铭。

    可此时她也无暇去证明敌人的异状与苏铭有关。

    新的敌人杀来。

    她又起身,迎敌。

    苏铭不再有任何动作。

    人情已经还了。

    本来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来给他报仇,都没死报什么仇?

    但穆亭亭这么做了。

    他也无法做到完全不领情。

    之后的事情。

    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苏铭就在场中挨过了一个又一个时辰。

    【剩余投放模拟次数:1】

    【剩余投放模拟次数:2】

    ……

    【剩余投放模拟次数:5】

    足足五个时辰后。

    战场上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一个。

    穆亭亭也倒下了。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奋力爬到苏铭身边,才最终昏死过去。

    场中唯一还站着的人是白鹤宗弟子。

    那人身材肉眼可见的壮硕,赤膊上的肌肉沾满鲜血。

    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哈哈大笑。

    “我是最后的胜者,白鹤门赢了!”

    “你错了,这场血战,从来都没有赢家。”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上空传来。

    那名白鹤宗弟子猛然抬头。

    说话之人,身材矮小,面上褶皱颇多,颇显老态。

    尸傀宗执事,鹤守约。

    “你是谁?”

    “我明明赢了,为什么说,没有赢家?”

    那白鹤宗弟子发问。

    “因为你也要死了。”

    话音刚落。

    一根血线从鹤守约枯瘦指尖射出,穿透那最后一名白鹤宗弟子的胸膛。

    那人瞳孔一缩,生机泯灭。

    白鹤宗弟子倒下后。

    出乎苏铭意料的是。

    这时候,青冥宗和白鹤宗两位统战的执事竟同一时间走了出来。

    “这一战到此为之。”

    “你要的尸傀,也够了吧?”

    “再打下去,可就上升到宗门高位之间的生死战了。”

    “我可兜不住。”

    刘执事当先开口。

    说出来的话却让苏铭差点惊掉下巴!

    “足矣,多谢两位配合,尸傀宗对二位的义举感激不尽。”

    “鹤某是最信守承诺的人,这就为两位奉上最诚挚的敬礼。”

    两道流光从鹤守约袖中飞出。

    分别到了两位执事手中。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同时双目一亮,将之收了起来。

    苏铭心中震动。

    原来,这一场门派之间的攻伐之战。

    竟是两位执事共同谋划的一场局!

    两宗门都成了冤大头。

    真正受益的,是第三方尸傀宗!

    此宗门不走寻常路,邪性得很。

    他们擅长将修士尸体炼制成尸傀!

    怪不得来到这片战场的时候。

    见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原来都给尸傀宗当炼制尸傀的原材料了!

    “尼玛的……”

    苏铭心中暗骂姓刘的十八辈祖宗。

    这狗东西可比那杨扒皮要可恨得多。

    两执事拿到东西后。

    各自驾驭灵舟返回。

    战场周边,突然出现诸多身影。

    都是尸傀宗的人。

    “搬运尸体前,依照惯例,我来清理一下漏网之鱼。”

    鹤守约打出一道符箓,符箓在空中竟化成无数利箭。

    “艹,居然还要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