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的余火在苍穹下渐渐化作冰冷的灰烬。
神魔母舰碾过虚空断层,船体表面的暗红肉膜还在蠕动,吞噬着最后一丝属于羽化仙门的气运。
陈玄坐在封帝台的阴影中,指尖摩挲着那枚刚从羽化宗主识海中剥离的“仙元种”。
这种晶体透着一股子虚伪的纯净,但在他的神魔之眼中,里面全是下界修士被榨干后的绝望。
“大哥,前面的风……变硬了。”
陈灵儿赤足踩在魔神撞角的边缘,紫金色的帝袍被罡风扯得贴在身上。
她伸手抓向虚空,指缝间溢出几缕蓝色的电弧。
那是高强度灵气摩擦产生的规则雷火。
陈玄缓缓抬起眼皮,紫色的星云眸子锁定了天际尽头。
那里,横亘着一道足以遮蔽整个仙域视线的巨大关隘。
那不是石头砌成的墙,而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高达万丈的白玉石柱。
石柱之间,金色的法则锁链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断灵关。
上苍用来隔绝下界、垄断灵气供应的“总阀门”。
这座关隘的存在,让上苍灵气浓郁如浆,却让下界位面陷入了长达万载的末法时代。
“阀门关得太久,生锈了。”
陈玄的声音冷得让周围的虚空都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他站起身,黑金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二米高的暗金魔躯轰然跪地。
他背后的金属龙脊正发出兴奋的低吼,龙口中喷吐着从羽化仙门抢来的庚金之气。
“这关隘的柱子,是用‘聚灵神金’铸的。”
陈玄指向前方那座宏伟的防线。
“去,把柱子给我拔了。”
“既然他们喜欢锁住灵气,那我就把这大坝给决了。”
“我要让这上苍的血,顺着这道缺口,全部倒灌回陈家的领地。”
陈火抬起头,竖瞳中燃烧着掠夺者的狂热。
咆哮声中,陈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冲那万丈石柱。
“何方魔孽!竟敢窥探断灵圣关!”
关隘之上,数万名身穿银甲的巡天仙卫齐声断喝。
领头的一名守将,真仙后期修为,手中托着一尊湛蓝色的宝塔。
天河元帅,玄冰。
他看着那艘挂满了头颅的魔船,眼中的傲慢瞬间转为惊怒。
“下界的蝼蚁,真以为杀了个羽化宗主就能无法无天?”
“天河之水,落!”
玄冰抛出手中的宝塔。
虚空炸裂,一条宽达千里的银色大河从塔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水,是液化的极寒灵气,重若星辰,足以将准帝的肉身瞬间冻碎。
陈玄坐在王座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那只琉璃般的右手,对着那条奔腾的银河,虚空一抓。
“剥夺。”
原本气势汹汹的银色大河,在接触到波纹的瞬息,竟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灵气凝固,规则崩解。
漫天大水在半空中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冰渣,无力地坠落在荒原之上。
玄冰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宝塔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他体内的神魔帝骨发出了高昂的剑鸣。
“那老头的骨头里,藏着‘寒冰本源’。”
陈玄指着玄冰。
“去,把他的脊椎骨给我抽出来。”
“我要用那根骨头,给魔舟的动力炉当个冷凝管。”
“老东西,你的命,我收了。”
重剑挥落,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只有一种剥离生命存在的绝对死寂。
玄冰引以为傲的真仙防御,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宣纸。
金色的仙血喷洒长空,染红了白玉柱。
惨烈到极点的叫声,撕碎了仙域的宁静。
陈青锋的手臂直接穿透了玄冰的后背,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对方的脊椎。
“出来!”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一根流转着蓝光的脊椎被生生拔出。
陈火也到了。
他根本没去管那些仙卫的攻击,任由长戈刺在鳞片上。
他双臂环抱住一根万丈石柱,全身肌肉隆起如山。
大地剧烈震颤。
那一根支撑了仙域万载的断灵柱,竟然被这头怪物硬生生地拔出了一半。
原本平稳的灵气流动,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一股股恐怖的灵气风暴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仙卫瞬间绞成肉泥。
她手里拿着那只紫金葫芦,正对着那些溃散的灵气疯狂吞噬。
“大哥,这味道……好浓,好补呀。”
少女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红晕。
塔顶之上,陈玄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关隘,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叮!检测到族人攻破“断灵关”节点。】
【家族气运爆发:+300000!】
【成功破坏上苍灵气封锁,宿主获得“天道补全”反馈。】
【肉身重塑进度:99.999%!神魂修复开启。】
他能感觉到,在那仙域的最高处,几道代表着这方世界终极权力的意志,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那是“万仙盟”的真正主宰。
那些活了数万年,甚至见证过纪元更迭的老不死。
“终于坐不住了吗?”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关隘,虚空狠狠一握。
“碎。”
整座断灵关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无数白玉柱断裂,法则锁链崩解。
被囚禁了万载的仙域灵气,如同一头脱困的怒龙,咆哮着向下界疯狂倒灌。
陈玄站在魔舟之巅,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重获生机的土地。
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看向了更深层的虚空。
那里,一张巨大的、由星辰残骸组成的棋盘,正缓缓浮现。
“太初,叶家,还有你们这群躲在上面的老鼠。”
陈玄低声呢喃,指尖在社稷鼎上刻下了最后一道符文。
“这天下的利息,陈某人……今天要收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