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在九座黑金神座的威压下凝固成了一面镜子。
九尊幽冥帝端坐其上,身形并未动弹,但那股源自神魔残躯的死气已经化作九条灰色的长河,封锁了魔舟所有的进路。
居中的幽冥帝首领,那双没有眼白的眸子里,倒映着陈家魔舟狰狞的撞角。
“陈家子,此路不通。”
声音沉闷,像是重锤砸在棺材板上。
“主上在沉眠,尔等若此时退去,跪于虚空叩首万年,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右手那根琉璃色的食指,轻轻敲击着社稷鼎的边缘。
“咚。”
鼎声不大,却轻易震碎了那九条死气长河的封锁。
“全尸?”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站在甲板阴影里的陈青锋。
陈青锋手中的“斩皇”重剑早已不再发出嗡鸣,它安静得像是一块死去万年的废铁。
但剑身周围的空间,正在无声无息地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那九把椅子,是用‘混沌黑金’铸的。”
陈玄指着前方那九座巍峨的神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挑拣菜市场里的烂白菜。
“这种材料,硬度不错,正好拿来给咱们魔舟的船底……加厚一层。”
“至于那九个坐在上面的……”
陈玄顿了顿,眼底的紫色星云猛然停止旋转,透出一股绝对的寂灭。
“占着茅坑不拉屎。”
“剁了。”
“把他们的骨头抽出来,给魔舟当龙骨的备用件。”
陈青锋只回了一个字。
下一瞬。
他消失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也没有漫天绚烂的剑光。
只有一道漆黑的、细如发丝的裂痕,突兀地出现在左侧三尊幽冥帝的脖颈处。
那是“斩皇”划过虚空留下的伤疤。
左侧的幽冥帝怒吼,手中权杖刚刚举起,想要调动规则进行防御。
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手中举起的权杖,在这一瞬间整齐地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
直到头颅落地,那股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剑意才轰然爆发。
三尊幽冥帝的肉身同时崩碎。
居中的首领大惊失色,刚要起身。
一阵甜腻的香风,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孔。
“大个子,你的心跳……太吵了。”
陈灵儿赤足站在神座的扶手上,手里捏着一颗刚从虚空中抓来的“死气之源”。
少女轻笑一声,将那团死气直接按进了首领的胸口。
“万毒·规则腐坏。”
首领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帝级力量,竟然在这一刻变成了剧毒的强酸。
他的五脏六腑开始融化,神格开始发霉。
右侧的三尊幽冥帝想要支援,却发现头顶多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给老子……起开!!”
陈火那十米高的魔躯从天而降。
他根本没有用武器,而是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一座神座的靠背。
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喷吐出万丈魔火,全身肌肉隆起如山丘。
“拆迁了!”
那座连着地脉、重达亿万钧的黑金神座,竟然被陈火凭借蛮力,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坐在上面的幽冥帝立足不稳,狼狈地跌落虚空。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陈火已经抡起那座神座,像是在抡一把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脑浆迸裂。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是高等掠食者对低等生物的进食。
陈玄坐在高处,看着下方那混乱而血腥的场面,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血迹落在社稷鼎内,瞬间点燃了整座魔舟的阵法纹路。
【叮!检测到族人镇压“九大幽冥帝”。】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虚空一抓。
“剥夺。”
九团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帝级本源,被强行从那些残尸中抽取出来。
那是九位幽冥帝毕生的修为结晶。
陈玄看都没看,直接将这九团本源甩进了魔舟底部的炼兵池。
“烧了。”
“给魔舟……提提速。”
“剩下的路,我要一口气冲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终焉之地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真正的、由无数神魔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那尊红毛始祖,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老东西。”
“你的看门狗死光了。”
“接下来。”
“该轮到你了。”
风,卷着幽冥帝的骨灰,吹向了那座最后的祭坛。
陈家的魔船,发出了渴望终结的轰鸣。
神魔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
陈家的旗帜,插在了九座神座的废墟之上。
那上面血淋淋的“陈”字,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向这诸天万界宣告:
这里的规矩。
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