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祖殿深处的那口枯井,喷涌出的血色杀意化作了实质的粘稠液体,顺着井缘缓缓流淌。
这些液体滴落在地,将那些太初源石铸就的地砖腐蚀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玄站在井口,黑金帝袍在狂暴的死气中纹丝不动,神魔披风如同一道隔绝生死的黑色幕帘,将整座大殿的法则强行扭曲。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死死盯着井底那个若隐若现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汉子,正蹲在井底,手里握着一柄生锈的刻刀,在一块灰色的石头上雕刻着。
每刻下一刀,这方天地的规则便会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三年前,就是你这只手,捏碎了陈家的气运?”
陈玄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震碎神魂的重音,在深井内不断回荡。
井底的汉子停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平淡得没有任何特征的脸。
天道执法者,上苍之主的恶犬分身。
“陈玄,你本是这磨盘里的一粒沙,磨碎了,便是这天地的养料。”
汉子站起身,那一柄生锈的刻刀在他指尖旋转,散发出一种名为“终结”的规则波动。
“你强行逆天,夺了神格,重塑了肉身,却终究长不出那颗‘超脱’的魂。”
汉子迈步,脚下的血水自动分开,一条由白骨铺就的台阶从井底升起。
“这诸天万界,不过是主上随手涂鸦的一幅画,你杀得再多,也只是在画里挣扎。”
陈玄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社稷鼎。
“画?”
“既然是画,那我就把这画轴给烧了。”
“把画这幅画的人,也一并扯进来,填了我的鼎!”
陈玄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准帝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
“青锋,灵儿,守住出口。”
“陈火,带着修罗卫,把这口井给我围了。”
“今天,我要在这儿……宰了这尊天道的狗。”
陈青锋横剑而立,挡在了仙祖殿的唯一出口。
他手中的“斩皇”重剑斜指地面,剑锋处流转着灰色的寂灭剑丝。
“大哥放心,今天这殿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灵儿赤足悬浮在半空,身后的毒观音法相长出了第四十九条手臂。
少女眉心的黑莲帝印亮得惊人,紫色的毒雾顺着大殿的通风口,向着整片仙域蔓延。
“大哥哥,别急着走呀,灵儿还没请你喝汤呢。”
战场中心,那名汉子动了。
他手中的刻刀猛地划破虚空。
“划。”
一个简单的动作,陈玄面前的空间竟然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了后面狂暴的虚空乱流。
这不是灵力的攻击,这是更高位格的“编辑”权柄。
他想把陈玄从这片现实世界中“删掉”。
“剥夺。”
陈玄连躲都没躲,他那只琉璃般的右手,对着那柄刻刀,虚空一抓。
那柄号称能修改现实的刻刀,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竟然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刀身上的铁锈纷纷掉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本质。
“你的权柄,太旧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穿透了空间裂缝,出现在汉子面前。
那只布满暗金纹路的手掌,直接扣住了汉子的手腕。
“夺天。”
汉子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天道本源”,竟然正在顺着手臂疯狂外泄。
“不!这不可能!你没有主上的授意,怎么可能触碰……”
“主上?”
陈玄猛地发力,五指猛地扣入对方的骨缝。
“等我拧下你的脑袋,我会亲自去问问他,谁才是这天下的主!”
汉子发出了此生最惨烈的哀鸣。
他那具由规则凝聚而成的肉身,在陈玄的手掌下迅速风化、崩解。
一颗散发着九彩神光、却布满了裂纹的晶体,从他胸腔内被生生拽了出来。
天道基石。
这是维持上苍运转的最后一枚核心零件。
随着基石离体,整座仙祖殿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仙纹大面积剥落。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剥离“天道基石”。】
【家族气运爆发:+1000000!检测到基石内蕴含“真实之眼”碎片。】
“咱们去把那个坐庄的老东西……给揪下来。”
“我要让他,跪在陈家的祖坟前,把这三年的利息,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陈青锋握紧了重剑,眼底的紫芒与恨意彻底融合。
“我去砍他的头。”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陈玄身边,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大哥,他的血……一定是苦的吧?”
笑得凄凉,又带着一种执棋者的狂傲。
“苦点好。”
“苦……才能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