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真理之海在魔舟的碾压下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
那座悬浮在海面尽头的永恒神殿,通体由一种名为“太初白金”的物质铸就,表面流转着无数金色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是这方天地运行的一条铁律:重力向下、水往低流、光暗对立……
但在陈家魔舟撞过来的这一刻,这些铁律,乱了。
“轰!”
魔舟那颗狰狞的魔神撞角,狠狠地顶在了神殿外围的“真理壁垒”上。
没有预想中的阻滞。
那层号称能反弹一切物理攻击的壁垒,在接触到魔舟表面那层“神魔之皮”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热油的猪油,迅速融化、滴落。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黑金帝袍在混乱的法则风暴中纹丝不动。
他那只完美无瑕的右手,轻轻摩挲着社稷鼎上新刻下的符文。
“真理?”
陈玄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万界失声的霸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理。”
“拳头大的,就是真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崩塌的壁垒,看向神殿正门前,那个手持法典、面容肃穆的老者。
真理守护者,言圣。
准帝巅峰圆满,这片真理之海的化身。
“陈家魔孽!”
言圣翻开手中的法典,每一个字吐出,都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枷锁。
“此乃秩序之地,禁止杀戮!”
“禁止掠夺!”
“禁止……前行!”
随着他的怒喝,魔舟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陈火那刚刚抬起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怎么也踩不下去。
修罗卫们手中的骨刀,也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气里。
这是规则层面的“禁令”。
“二哥,这老头的嘴巴……好烦人。”
陈灵儿赤足站在船舷上,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厌恶。
她身后的毒观音虚影,那三十七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抗拒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烦人?”
陈青锋站在船头,重剑“斩皇”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他眼底的紫色魔纹剧烈跳动,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陈玄的声音,适时地在两人识海中炸响。
“这老东西修的是‘言出法随’。”
“他说法不可违。”
“你去告诉他。”
陈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笑。
“我陈家的剑……专斩王法!”
“好!”
陈青锋眼中的紫芒瞬间暴涨。
他没有用蛮力去挣脱束缚,而是将全身的精气神,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重剑。
“斩皇·无法无天!”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他手中爆发。
这一剑,没有斩向言圣。
而是斩向了周围那凝固的虚空。
那些金色的规则枷锁,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像是枯枝一般,寸寸崩断。
所谓的“禁止”,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成了笑话。
言圣大惊失色,手中的法典差点拿捏不稳。
“灵儿,上菜。”
陈灵儿娇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紫烟,顺着陈青锋劈开的裂缝,钻进了神殿的防御圈。
“老爷爷,你的法典……好像发霉了哦。”
少女出现在言圣头顶,手里拿着一只漆黑的玉瓶,对着那本金色法典轻轻一倒。
“万毒·真理腐朽。”
“把那个老头给我剁了。”
“我要用他的骨头,给镇魔塔……做个门槛。”
陈火咆哮一声,挣脱了最后的束缚。
言圣的脑袋,连同他脚下的神殿台阶,在这一锤之下,瞬间化作了齑粉。
金色的鲜血喷洒,染红了白玉地面。
陈火一脚踢开言圣的无头尸体,指着神殿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物。
“那根柱子是‘真理神石’做的!搬走!”
“那个蒲团是‘悟道草’编的!拿回去给家主垫脚!”
三千修罗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神殿。
这是一场对“秩序”的彻底践踏。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缓缓闭上了眼。
【叮!检测到族人攻破“永恒神殿”。】
【成功掠夺“真理碎片”x3000。】
【宿主获得反馈:神魔国度领域彻底覆盖万界墟核心。】
他抬起头,看向神殿后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那里,有一条通往“棋盘之外”的古路。
也是那些弈棋者,最后的退路。
陈玄站起身,黑金披风遮蔽了苍穹。
“进了陈家的锅,还想往哪跑?”
“下一站……天外天。”
“我要去看看,那几个下棋的老东西……”
“是不是也像这真理一样……不堪一击。”
风,卷着神殿的残渣,吹向了更深的虚空。
陈家的魔船,踩着真理的尸体,向着那最后的终局,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