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给这苍生,换个活法!
轮回殿。
这座悬浮在纪元坟场最深处的宫殿,并没有传说中的宏伟。
它残破、腐朽,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大兽骨,孤零零地挂在虚空之中。
殿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永远无法闭合的嘴,在吞吐着灰色的死气。
陈家魔舟碾碎了沿途的英灵残骸,带着一身未干的杀伐气,停在了这座宫殿的上方。
船头那颗魔神头颅,三只眼球死死盯着那个入口,眼眶中的紫火剧烈跳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规则力量。
“这就是……轮回?”
陈玄站在第十九层的露台边缘,那一身黑金帝袍在死气中猎猎作响。
空间裂开一道细缝。
但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虚空乱流,而是一种粘稠的、黄褐色的液体。
黄泉水。
但这里的黄泉水,是死的。
没有流动,没有波澜,就像是一潭发臭的死水。
“轮回早就死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弈棋者,为了长生,为了不朽,硬生生掐断了轮回的路。”
“他们把这天下的生灵,都变成了只进不出的孤魂野鬼。”
陈玄再次咳出一口黑血,染红了脚下的甲板。
他擦去血迹,眼中的紫色星云猛然旋转。
“既然轮回死了,留着这具空壳也没用。”
他手里提着那柄刚刚吞噬了无数兵魂、已经进化为伪帝兵的“万兵锤”,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煞气。
“把那座殿,给我砸了。”
陈玄指着下方的轮回殿。
“那殿里的柱子,是用‘轮回石’刻的。”
“我要用这轮回的基石,给我的镇魔塔……铺一条通往‘永生’的路。”
陈火咆哮一声,双腿猛地蹬碎了甲板。
他像是一颗暗金色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轮回殿的穹顶。
骨锤轮圆,重重砸下。
那座悬浮了无数个纪元的轮回殿,在这一锤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就残破的穹顶,瞬间崩塌。
无数块巨大的轮回石坠落,砸进了下方的死水之中。
“竟敢毁坏轮回重地!”
就在轮回殿崩塌的瞬间,一声苍老且愤怒的咆哮,从大殿深处传出。
一股灰色的旋涡在废墟中成型。
一名身穿黑白道袍、手持一杆破旧毛笔的老者,从旋涡中缓缓走出。
轮回守陵人,判官笔。
他看着那座被砸塌的宫殿,眼眶欲裂,手中的毛笔剧烈颤抖。
“陈家魔孽!你们这是在断绝众生的后路!”
陈青锋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判官笔的面前。
他手中的“斩皇”重剑,此刻正滴落着灰色的魂液。
“众生的路,早就被你们这群看门狗给堵死了。”
“既然这轮回已经烂了,那就……彻底毁了吧。”
“斩皇·断轮回!”
陈青锋双手握剑,对着判官笔当头劈下。
这一剑,不带任何生机,只有纯粹的寂灭。
判官笔怒喝一声,手中毛笔在虚空中极速挥动。
“生死簿·死字诀!”
一个巨大的黑色“死”字,在空中成型,带着抹杀一切生机的规则,迎向了剑光。
在那暗红色的剑罡面前,这个“死”字就像是用墨水画在纸上的一样脆弱。
剑光划过。
“死”字崩碎。
判官笔手中的毛笔,也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判官笔大惊失色,想要后退。
“老爷爷,你的笔……没墨了哦。”
少女赤足踩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只紫金葫芦。
“万毒·墨染。”
一股漆黑的毒水,直接泼在了判官笔的脸上。
判官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五官在毒水中迅速融化,神魂被强行腐蚀。
“拖回去。”
陈玄站在塔顶,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把他的神魂炼了。”
“我要用他的记忆,去找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陈火冲上来,一把抓住判官笔的残躯,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魔舟。
陈玄转过身,看向轮回殿的废墟深处。
那里,有一口早已干涸的井。
井口刻着两个字——【往生】。
“往生井……”
“原来,这才是通往‘棋盘之外’的通道。”
他抬起手,对着那口井,虚空一抓。
井口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通道,在陈玄的意志下,被强行打开。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绝对的白。
那里,坐着三个正在下棋的老者。
他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转过头,看向了这边。
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无尽的杀意。
“弈棋者。”
“这盘棋……该收官了。”
它撞碎了轮回殿的最后一块砖石,冲进了那条通往“棋盘之外”的通道。
这诸天万界,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