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界第六层,因果死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条灰白色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的过去与未来,编织成了一张让人窒息的巨网。
凡入此地者,皆会被因果缠身,寸步难行。
陈家魔舟那庞大的黑色船身,像是一把烧红的剪刀,蛮横地剪开了这层灰色的帷幕。
船头,那颗魔神头颅张开大嘴,喷吐着紫黑色的魔烟,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因果丝线腐蚀得滋滋作响。
而在魔舟的尾部,那个刚刚从第五层抢来的“天道光轮”,正被几根粗大的神魔锁链吊在半空,缓缓旋转。
它不再散发圣光,而是被染成了漆黑的墨色,像是一口巨大的磨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鼎声沉闷,却精准地卡在了这方天地规则的节点上。
“这就是因果死地?”
陈玄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对“命运”二字的极致嘲弄。
他抬起眼皮,紫色的星云眸子穿透了密密麻麻的丝线,看向了这片死地的中央。
那里,耸立着一座座高达万丈的灰色石塔。
每一座石塔顶端,都盘坐着一尊干枯的身影。
因果魔神。
他们是这方世界的“记录者”,也是“清算者”。
他们手里握着算盘,嘴里念叨着宿命,靠吞噬闯入者的因果来维持那腐朽的生命。
他赤裸的上身,那些暗红色的魔纹正在疯狂蠕动,似乎在抗拒着周围无处不在的因果束缚。
“那些塔里的老东西,自以为算尽了苍生。”
陈玄指着那片石塔林。
“他们肚子里藏着的‘因果舍利’,就是我要的豆子。”
“把塔给我推了。”
“把那些老东西给我抓回来,扔进磨盘里。”
“我要看看,是他们的命硬,还是我的磨盘硬。”
他猛地握紧剑柄,体内的神魔帝骨发出了雷鸣般的爆响。
“因果?”
“我陈家的人,不信命,只信剑!”
陈青锋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撞碎了前方的因果丝网。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冲最近的一座石塔。
“大胆狂徒!既入死地,当受因果审判!”
石塔之上,那尊因果魔神猛地睁开眼。
他手中算盘一拨。
噼里啪啦!
无数颗算珠化作流星,带着“必中”的规则,砸向陈青锋。
“算你大爷!”
陈火那十米高的魔躯,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最前面。
他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喷吐着魔火,手中那柄紫黑色的骨锤轮圆了,狠狠砸了过去。
“给老子……碎!”
那些蕴含着因果规则的算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堆玻璃球,瞬间炸成粉末。
陈青锋的剑,紧随其后。
“斩皇·断命!”
那座高达万丈的石塔,连同上面的因果魔神,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了两半。
并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颗灰白色的、表面布满裂纹的圆珠,从尸体中滚落出来。
因果舍利。
“灵儿!接豆子!”
陈玄的声音从塔顶传来。
“来啦!”
陈灵儿赤足踩在虚空中,身后的毒观音虚影猛地探出一只巨手,一把抓住了那颗舍利。
“嘻嘻,这豆子……闻着有点馊。”
少女嫌弃地皱了皱眉,随手将舍利丢向了船尾的那口大磨盘。
“进去吧你!”
嗖!
舍利精准地落入了天道光轮的碾磨槽中。
“陈火!推磨!”
陈玄一声令下。
“得令!”
陈火咆哮着,冲到磨盘旁,双臂抱住那根由准帝脊骨做成的推杆。
“给老子……转起来!!”
巨大的光轮开始转动。
那颗坚硬无比的因果舍利,在光轮的碾压下,发出了绝望的崩裂声。
一股灰白色的、粘稠的浆液,从磨盘的出口流了出来。
那不是豆浆。
那是被碾碎的因果,被磨烂的宿命。
“继续。”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一滴滴流出的浆液,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叮!检测到族人开启“因果大磨盘”。】
【成功研磨“因果舍利”x1。】
陈玄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幽深如狱。
“才一颗,不够。”
“这点浆液,连给魔舟刷个底漆都不够。”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向那片密密麻麻的石塔林。
“全都要。”
“把这第六层的所有魔神,都给我抓回来。”
“我要把这天下的因果……都磨成浆糊!”
“杀!!”
修罗卫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一群黑色的蝗虫,扑向了那些还在发愣的因果魔神。
神魔界第六层,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操纵众生命运的魔神,此刻成了陈家磨盘里的一颗颗豆子。
他们在磨盘下哀嚎,在挤压中崩碎。
最后化作了一桶桶灰白色的浆液,被陈火提着刷子,一层层地刷在魔舟的船身上。
魔舟的气息,变了。
它不再只是狰狞。
它开始变得……模糊。
就像是跳出了三界五行,不在因果之中。
任何试图推演、锁定这艘船的法术,在接触到那层灰白色涂层的瞬间,都会直接断裂。
“很好。”
陈玄看着焕然一新的魔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漆补好了,船也隐身了。”
他抬头,看向了神魔界的第七层。
那里,是一片被绝对重力封锁的——“重力深渊”。
也是神魔武装“神魔战靴”进阶的关键之地。
“走。”
“去第七层。”
“听说那里的石头很硬。”
“正好,拿来给咱们的魔舟……加个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