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的废墟在身后轰然坍塌,激起的尘埃还没落地,就被魔舟那庞大的船身强行碾过。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这里是上苍的第一重天――太皇黄曾天。
没有想象中的仙乐飘飘,只有一片死寂的洁白。
地面由整块的“万载寒玉”铺就,延绵不知几万里,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
无数座精美的亭台楼阁悬浮在半空,每一座都散发着柔和的宝光。
“太干净了。”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黑金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尖在社稷鼎的边缘轻轻一划,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这种干净的地方,不适合陈家。”
他微微侧头,看向站在甲板上的陈火。
“属下在!”
陈火那十米高的魔躯正趴在船舷上,对着下方的寒玉地面流口水。
“这地面的玉不错,凉快。”
陈玄指了指下方那延绵万里的寒玉广场。
“咱们魔舟的底舱,关押的神魔太多,火气太重。”
“把这层地皮给我扒了。”
“一块砖都别剩下,全部搬回船上铺地。”
陈火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狂笑。
他抡起那柄早已变成紫黑色的骨锤,带着三千名修罗卫,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猪,从天而降。
“小的们!家主嫌地板烫脚!”
“撬!”
“把这第一重天的地皮,都给老子撬走!”
骨锤砸在寒玉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那些原本用来彰显仙家气派的玉石,在修罗卫的蛮力下,变成了一块块待运的建筑材料。
“何人敢在太皇天放肆!”
一声怒喝,从悬浮的楼阁中传出。
紧接着,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天而起。
那是镇守第一重天的四位天王。
增长、持国、多闻、广目。
四尊准帝后期的强者,各持法宝,怒目圆睁。
“魔孽!竟敢毁坏仙土!”
持国天王怀抱碧玉琵琶,手指猛地一拨。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利刃,带着撕裂神魂的规则,横扫而来。
“吵死了。”
陈青锋站在船头,手中的“斩皇”重剑正在滴血。
他看都没看那道音波,只是随意地挥了一剑。
“斩皇·断音。”
嗤啦。
那道足以震碎大圣境修士的音波,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根琴弦,瞬间崩断。
“这琵琶不错。”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半空,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持国天王怀里的法宝。
“琴弦是用‘龙筋’做的,琴身是‘梧桐神木’。”
少女舔了舔嘴唇,指尖弹出一缕紫色的毒烟。
“大哥最近睡不好,正好拿回去……给他弹个曲儿。”
“妖女!受死!”
增长天王手持青云剑,一剑斩下,剑气化作万条青蛇,噬咬而来。
“玩剑?”
陈青锋笑了。
笑得狰狞且不屑。
“在我面前玩剑,你也配?”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撞碎了漫天剑气。
“斩皇·碎兵!”
重剑狠狠劈在青云剑上。
那柄温养了数万年的仙剑,直接断成了三截。
陈青锋去势不减,一只大手直接扣住了增长天王的脑袋。
“你的剑太脆。”
“你的头……希望硬一点。”
增长天王的脑袋被按进了胸腔里。
金色的仙血喷洒,染红了下方的寒玉地面。
“别杀光了!”
塔顶之上,陈玄的声音冷冷传来。
他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染红了衣襟。
【当前寿命:一万六千二百一十一天。】
“那个拿伞的,还有那个玩蛇的。”
他指了指剩下的多闻天王和广目天王。
“那把伞是‘混元珠伞’,能收法宝。”
“那条蛇是‘赤炼神蛇’,毒性不错。”
“抢过来。”
“伞给陈火,让他以后出门挡个雨。”
“蛇给灵儿,拿去炖汤。”
“好嘞!”
陈灵儿欢呼一声,身后的毒观音虚影猛地张开千只手臂,直接抓向了广目天王手中的赤蛇。
那条赤蛇原本凶戾无比,但在感受到万毒神体的气息后,竟然吓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拿来吧你!”
陈灵儿一把抓住赤蛇的七寸,随手打了个结,挂在腰间。
另一边,陈火也冲了上去。
他无视了多闻天王的攻击,任由混元珠伞发出的宝光打在自己的魔躯上。
叮叮当当。
只溅起了一串火星。
“给老子拿来!”
陈火一把夺过宝伞,顺手一巴掌将多闻天王扇飞了出去。
“这伞有点小,不过勉强能遮住脑袋。”
陈火撑开伞,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镇守第一重天的四大天王,一死三伤,法宝尽失。
整座太皇黄曾天,彻底沦陷。
“搬。”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那片狼藉。
“把这层天给我搬空了。”
“连天上的云彩也别放过。”
“那是‘太初云母’,拿回去给魔舟做个软垫。”
陈火带着修罗卫,开始了疯狂的掠夺。
他能感觉到,在更高的天穹之上,那些真正的强者,已经坐不住了。
“第一重天只是个门厅。”
“上面的三十Er重天……”
“才是真正的大餐。”
风,卷着寒玉的粉末,吹向了更高处。
陈家的魔船,踩着天王的脸,向着第二重天,发起了冲锋。
上苍震动。
因为他们发现,这群魔头不仅要命。
他们连地板砖……都要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