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不再是荒凉的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
悬浮的神山、流淌的灵河、遍地的瑶草琪花……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
但在陈家魔舟闯入的那一刻,这幅绝美的画卷被硬生生地撕裂了。
巨大的黑色阴影投射在大地上,所过之处,花草枯萎,灵泉干涸。
魔舟船底的暗金鳞片,贪婪地刮擦着虚空中的法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前方百里处,一座通体由白玉铸就的巨城悬浮在半空。
城墙上刻满了防御仙纹,城内宫殿林立,数百万修士生活其中,一派祥和的仙家气象。
白玉京。
上苍边缘的第一座重镇,也是接引下界飞升者的第一站。
“家主,那座城……看着挺结实。”
陈火站在船头,手里提着半截仙将的大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那双竖瞳里,倒映着白玉京的辉煌,却只有最原始的破坏欲。
“结实?”
陈玄站在露台上,黑金帝袍无风自动。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冷漠地扫过那座城池。
“那是用下界飞升者的骨头渣子拌着‘星辰泥’筑起来的。”
陈玄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极度的厌恶。
“这种用死人骨头堆起来的繁华,看着就让人恶心。”
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陈火猛地丢掉手中的大腿,单膝跪地,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发出兴奋的颤鸣。
陈玄的命令冷酷而直接。
“把城里的砖头都给我搬回来,我要给魔舟的底舱铺个厕所。”
陈玄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寂灭的寒光。
“既然他们喜欢踩在别人的骨头上生活,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把他们的脊梁骨都抽出来。”
“铺路。”
他猛地站起身,五米高的魔躯再次膨胀,浑身的鳞片炸起。
“家主说了!拆迁!铺路!”
“把这帮伪君子的骨头都给老子卸下来!”
三千修罗卫齐声嘶吼,如同一群黑色的蝗虫,从魔舟上蜂拥而下。
白玉京内,警钟长鸣。
城主“玉虚真人”站在城头,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魔物,脸色煞白。
他是准帝中期的强者,在这片区域也算是一方霸主。
但在那艘魔舟散发的恐怖威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
“开启护城大阵!快!”
玉虚真人嘶吼着,手中祭出一枚白色的玉印。
一层厚重的白色光幕升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掠夺。
修罗卫们冲进街道,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民,此刻在魔爪下哀嚎、求饶,却换不来半点怜悯。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城主府的屋顶上。
她手里拿着那只紫金葫芦,对着下方惊恐的人群轻轻一吹。
“万毒·化骨。”
紫色的毒雾弥漫。
那些还在试图反抗的修士,身体瞬间软倒在地。
他们的骨头在毒素的作用下迅速融化,整个人变成了一摊没有骨架的皮肉。
“好玩,真好玩。”
少女娇笑着,指尖一勾,将那些融化后的精血收入葫芦。
陈玄坐在魔舟顶端,看着下方那渐渐变成废墟的白玉京,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叮!检测到族人攻破“白玉京”。】
【成功掠夺“星辰泥”、“仙灵玉”。】
【宿主获得反馈:神魔国度领域开始侵蚀上苍边缘。】
他抬起头,看向更深处的仙域。
……
那里,有几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这就坐不住了吗?”
陈玄嘴角微扬,眼中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来吧。”
“把你们的命都送过来。”
“我的镇魔塔第二十一层……还空着呢。”
风,卷着白玉京的尘埃,吹向了上苍的深处。
陈家的魔船,踩着第一座仙城的尸体,向着这个世界的中心,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他赤裸的上身,紫色魔纹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像是一层死皮一样贴在身上。
“那九十九层台阶,是用‘众生骨’铺的。”
陈玄指着那条通往凌霄殿的大道。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冲凌霄殿。
“斩皇·碎天!”
没有漫天的剑气,只有一道漆黑的、能够切开因果的细线。
那九十九层象征着天道威严的白玉台阶,在这一剑之下,竟然从中间整齐地裂开了。
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崩飞。
站在台阶上的天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绞成了虚无。
帝天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
整座凌霄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把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剑,从天而降,直刺陈青锋的天灵盖。
天道之剑。
这一剑,代表着这方世界的最高制裁。
“二哥小心!”
陈灵儿尖叫一声,赤足虚踏,身后的毒观音虚影猛地探出千只手臂,想要托住那柄光剑。
毒手在接触到光剑的瞬间,迅速消融。
这是位格的压制。
“滚开!”
陈青锋怒吼,不退反进。
他燃烧了体内三成的帝血,手中的“斩皇”重剑发出了濒死般的哀鸣。
“给我……断!”!
黑红色的重剑与白色的天道之剑在半空对撞。
空间塌陷。
一个直径万里的黑洞在撞击点成型,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光线。
陈青锋喷出一口紫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了魔舟的甲板里。
但他挡住了。
那天道之剑,也被崩出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