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的星图上,那条原本最为繁忙的黄金航道,此刻成了一条断头路。
陈家魔舟横亘在星河中央,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大坝。
船头那根高耸的骨杆上,诸天商会副会长钱通神的尸体还在随风摆动。
他的琵琶骨被长矛贯穿,每晃动一下,就会洒下几滴金色的准帝血,落在下方的虚空乱流里,滋滋作响。
这不仅是尸体。
这是陈家立在这界海中央的一块界碑。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黑金帝袍在混乱的能量潮汐中纹丝不动。
他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正捏着一枚从钱通神身上搜出来的“通商令”。
“咔嚓。”
令牌在他指尖化作粉末。
“商道?”陈玄的声音沙哑,透过阵法在死寂的星空中回荡。“从今天起,这里没有商道,只有陈家的……私路。”
他抬起头,紫色的星云眸子穿透了迷雾。
前方,数十艘挂着不同旗帜的战船正缓缓逼近。
那是被堵在航道上的各界商队,以及闻讯赶来的护航佣兵。
其中,一艘通体由赤铜打造、船首是一只狰狞虎头的巨型战舰最为显眼。
黑水佣兵团。
界海中臭名昭著的武装力量,只要给钱,连亲爹都杀。
“前面的朋友,可是北境陈家?”
虎头战舰上,一名独眼壮汉扛着一把锯齿大刀,声音如雷。“我是黑水团长‘独眼虎’。这界海的规矩大家都懂,见面分一半。你把路让开,钱通神的货我们不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陈玄坐在高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看向站在甲板阴影里的陈青锋。
陈青锋提着“斩皇”重剑,剑身上的魔纹因为长时间没有饮血而显得有些黯淡。
“那只独眼龙说要跟我讲规矩。”
陈玄指了指远处的虎头战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去,告诉他陈家的规矩。”
“什么规矩?”陈青锋问。
“陈家的规矩就是……”陈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此路不通。”
“想过?可以。”
“把头留下。”
“明白。”
他一步跨出船舷,脚下的虚空瞬间崩碎。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无视了双方之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虎头战舰的上方。
独眼虎大怒,手中锯齿大刀猛地挥出,带起一片腥红的煞气。“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剁了他!”
数十名大圣境的佣兵齐齐出手,各种法宝光芒照亮了黑暗的虚空。
“太慢。”
他手中的“斩皇”重剑并没有挥动,而是直接……砸了下去。
是的,砸。
这柄融合了无数神魔骨骼的重剑,此刻重得像是一颗浓缩的星辰。
“斩皇·坠星!”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那艘足以抵御虚空风暴的赤铜战舰,在这一击之下,竟然从中间直接凹陷了下去。
船体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彻底崩断。
独眼虎手中的大刀还没来得及碰到陈青锋的衣角,就被那股恐怖的重压直接震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他的手臂、肩膀、头颅。
就像是一只被踩爆的番茄。
这位纵横界海多年的准帝初期强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摊烂肉,糊在了甲板上。
他带着三千修罗卫,如同一群黑色的蝗虫,扑向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商船。
“男的杀了填海眼!”
“女的……咳,家主说了,只要资源,不要累赘!统统杀了!”
“把船拆了!那块板子是星辰木的,给老子撬下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也是一场赤裸裸的掠夺。
她没有动手杀人,而是在收集那些死者散溢出来的怨气和恐惧。
“好浓的怨气……”
少女舔了舔嘴唇,碧绿的眸子里满是陶醉。“这些人的血里带着贪婪的味道,用来炼制‘贪狼丹’最合适不过了。”
半个时辰后。
这片星域重新归于死寂。
除了陈家的魔舟,再无一艘完整的船只。
所有的商队、佣兵,全部变成了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叮!检测到族人截断界海主航道。】
【家族名望提升:路霸。】
【家族气运+100000!】
【宿主获得反馈:神魔国度领域开始同化界海规则。】
【寿命增加:两百天。】
他抬起手,指着那片布满残骸的虚空。
满身是血的陈火跪在地上,背后的金属龙脊还在滴着脑浆。
“把这些破船的残骸都给我聚拢起来。”
陈玄的声音冷酷无情。
“我要在这里,筑一道墙。”
“一道……叹息之墙。”
“把这条路彻底封死。”
“以后,谁想从这儿过,就得先把命交出来给我称一称。”
“斤两不够的……没资格走陈家的路。”
陈火咆哮着,带着修罗卫开始了疯狂的堆砌。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堵住了这条路,就等于掐住了半个界海的脖子。
那些躲在深处的大鳄,很快就会因为窒息而浮出水面。
“我的锅……已经烧热了。”
风,卷着血腥味,吹向了界海的每一个角落。
陈家的旗帜,插在了这条断头路的尽头。
而在那旗帜之下。
是累累白骨,铸就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