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弈子的断臂在云海中翻滚,金色的仙血尚未落地,便被下方魔舟散发的引力强行拉扯,化作一缕缕金烟没入动力炉。
那座被撞碎了禁制的神宫内,剩下的八名弈棋者脸色铁青,眼底深处藏着万年未见的惊惧。
他们是天道的代行者,是这方世界的庄家。
可现在,庄家的手,断了。
“结阵!八荒归一,锁死这片因果!”
居中的一名老者嘶吼,他手中捏着一枚刻满裂痕的黑子,那是他的本命帝兵。
剩下的八座神宫同时震颤,九彩神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种粘稠的、带有腐蚀性的暗金色浆糊。
这些浆液在虚空中交织,瞬间结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将陈家魔舟死死困在中心。
八门锁天阵。
这是天道盟最后的防御手段,号称能锁死大帝的神魂,将其强行拉入永恒的静止。
魔舟之上,陈火那五米高的躯体猛地向下一沉。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实心的生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刀片。
“家主!这阵法在吃我的力气!”
陈火咆哮着,脊椎处的暗金龙脊疯狂喷吐紫烟,试图抵挡那股无孔不入的封印力。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右手支着侧脸,目光透过厚重的晶壁,注视着那八尊如临大敌的准帝巅峰。
他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尖在社稷鼎上轻轻一叩。
钟鸣般的震动穿透了法则牢笼,在八名弈棋者的识海中荡起层层涟漪。
“锁死因果?”
陈玄的声音透着一股剥离万物的寂灭。
“陈家人的因果,早在三年前就烧成了灰。”
他缓缓站起身,黑金帝袍上的魔纹在这一刻彻底转为纯粹的虚无。
“青锋,你看清楚了吗?”
陈玄的声音在陈青锋的灵台中响起。
此时的陈青锋,正被四道金色的规则锁链锁住了手脚,重剑“斩皇”被压制得暗淡无光。
“这阵法的生门,藏在那个最怕死的人身上。”
陈玄抬起右手,指尖遥遥指向左后方那座摇晃得最剧烈的神宫。
那里坐着的,是天道盟九大棋手里资历最浅、也最贪生怕死的“灵虚子”。
“灵儿,去给他加点料。”
“嘻嘻,大哥,我早就准备好了。”
陈灵儿的身影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紫烟,顺着规则锁链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过去。
她眉心的黑莲帝印亮起,指尖的一抹毒素,名为“天道腐败”。
这是她吞噬了无数神格后,专门针对上苍法则研制出的绝杀。
“啊!我的道果!我的道果在长毛!”
灵虚子尖叫起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维持阵法的仙元,竟然生出了一簇簇黑色的霉斑。
原本坚不可摧的八门锁天阵,因为这一点的腐败,瞬间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纹。
“就是现在。”
陈玄的意志如同雷霆,直接接管了陈青锋的身体。
神魔权柄――掌控!
陈青锋的双眼瞬间化作紫色的星云。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从脊椎升起,那是大哥借给他的“神魔之力”。
陈青锋(陈玄接管)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咆哮。
手中的重剑不再是劈砍,而是顺着那道霉斑裂纹,轻轻一划。
嗤啦。
就像是剪刀裁开了绸缎。
那座号称能困死大帝的阵法,在这一瞬间,崩解了。
“不!这不可能!这是上苍赐予的阵图!”
居中的老者喷出一口心头血,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上苍?”
陈玄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伸出那只晶莹剔透的右手,按在了老者的天灵盖上。
“上苍的债,我会亲自去收。”
“现在,先拿你的命,抵个利息。”
剥夺!
老者体内的准帝本源,连同那座神宫积攒了万年的气运,被陈玄强行抽取。
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球,落入陈玄掌心。
陈玄看都不看,随手往后一抛。
“陈火,接住。”
“那是你的‘大圣药’。”
陈火兴奋地跳起来,张开大嘴,一口将那团准帝本源吞入腹中。
他身上的鳞片在一瞬间变成了暗金色,气息在疯狂攀升。
大圣后期……圆满!
“吼!爽!真他娘的爽!”
陈火在那金光中猛地拔高到了八米,背后的青铜枪尖彻底化作了神魔之刺。
陈玄站在云端,俯瞰着剩下的七名弈棋者。
他们已经没有了下棋的勇气,一个个驾驭着残破的神宫,想要遁入虚空。
“想跑?”
陈玄冷笑一声。
他抬起右手,对着这方圆万里的虚空,狠狠一握。
“神魔国度·画地为牢。”
所有的空间跳跃点在这一刻全部锁死。
那些原本已经没入虚空一半的神宫,被硬生生地卡在了裂缝中。
陈玄转过身,背对着那七座待宰的“猎物”。
“剩下的,要是再杀不干净,你们就自己把头割下来,填进我的社稷鼎里。”
两人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燃尽了最后一丝迟疑。
两道流光再次冲出。
杀戮,在这天道之巅,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
陈玄站在最高处,看着寿命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当前寿命:两千一百一十一天。】
他再次从怀里摸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掩住口鼻。
虽然肉身圆满,但这种强行干预因果的反噬,依然让他的神魂感到了阵阵撕裂。
“快了……”
“等吃完了这九个老鬼。”
“这天下的门……我也就能彻底关上了。”
陈家的旗帜,在这一日,彻底成了诸天万界的梦魇。
而在那遥远的位面缝隙中。
一只长满了红毛的巨眼,正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