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本源池的最后一滴灵液，在陈青锋和陈灵儿的鲸吞之下彻底干涸。
巨大的池底暴露在空气中，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像是一张张干渴至极的嘴。
“轰！”
两股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
陈青锋手中的“斩皇”重剑发出一声满足的龙吟，剑身上原本暗红色的魔纹，此刻竟然多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那是仙道与魔道强行融合后的产物——混沌剑意。
陈灵儿身后的毒观音虚影，此刻已经不再是虚幻，而是几乎凝结成了实体。
那尊观音像面容慈悲，却长着千只流淌着黑血的手臂，每一只手中都捏着一个痛苦挣扎的神魂。
“大哥，饱了。”
陈灵儿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七彩霞光，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妖异的满足。
“但这味道……太甜了，甜得发腻。”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似乎还在怀念乱星海那种腐烂的尸臭味。
“甜？”
陈玄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冷漠。
“甜是因为这池子里泡的是‘伪神’的梦。”
“梦醒了，自然就腻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废墟，看向了北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虚空。
那里，是神魔界第六层――轮回死境。
也是传说中，连神魔死后都不愿踏足的……流放之地。
陈玄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
“属下在！”
远处，陈火正拖着太初神主那具庞大的尸体，像是在拖一只死狗。
他那十米高的魔躯上挂满了金色的神血，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赤红。
“把那具尸体给我填进地基里。”
陈玄指着青州城外那座刚刚规划好的“万神殿”地基。
“太初神主的骨头是‘混沌息壤’做的，正好用来镇压地气。”
“填完之后，即刻起航。”
“去第六层。”
“我要去看看，那所谓的‘轮回’，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陈火咆哮一声，将太初神主的尸体狠狠砸进了地基深处。
这一次，它带着碾碎了整个第五层的凶威，向着那片代表着终结的黑暗，发起了冲锋。
……
穿过第五层与第六层的界壁，就像是从云端跌入了深渊。
光线在这里彻底消失。
周围不再是虚空乱流，而是一条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浑浊大河。
河水呈黄褐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破的尸骨和哀嚎的冤魂，它们在水中沉浮，永世不得超生。
黄泉河。
轮回死境的护城河。
“这就是黄泉？”
陈青锋站在船头，重剑“斩皇”发出了警惕的嗡鸣。
他能感觉到，这条河里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规则――“遗忘”。
凡是靠近河水的生灵，记忆都在飞速流逝。
“二哥，我的毒虫……掉进河里就死了。”
陈灵儿趴在船舷上，手里捏着一只刚死去的“噬神蛊”，小脸上满是心疼。
“这水不仅吃肉，还吃魂。”
“连毒都毒不死它。”
陈玄坐在塔顶，看着那条奔腾不息的黄泉河，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叮！检测到家族进入“神魔界第六层·轮回死境”。】【区域特性：记忆剥离、神魂沉沦。】
【家族大目标：截断黄泉，强渡彼岸。】
【宿主获得反馈：万古神魔体（最终篇）神魂重塑进度96％。】
【寿命增加：一百天。】
【当前寿命：五千四百二十六天。】
“一条烂河，也敢挡我陈家的路？”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把船给我开过去。”
“直接……碾过去。”
“可是家主……这水没浮力，船会沉的！”陈火有些迟疑。
“沉？”
陈玄冷笑一声，身后的神魔披风猛地展开，遮蔽了半个天空。
“在我的地盘，水能不能浮起来，归我管。”
“此地……禁沉！”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顺着魔舟的船底瞬间扩散。
那条原本连鸿毛都浮不起来的黄泉河，在这一刻，竟然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水面变得坚硬如铁。
“开船！”
“碾过去！”
魔舟尾部喷涌出万丈黑焰，像是一辆在冰面上狂飙的战车，狠狠地压在了黄泉河面上。
无数冤魂被船底的暗金鳞片碾得粉碎。
河中心，一艘破烂的乌篷船缓缓浮现。
船头站着一个披着蓑衣、看不清面容的摆渡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生人止步……”
“过河……需交买路钱……”
“留下记忆……或者……留下命……”
摆渡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的脸。
轮回使者。
“买路钱？”
陈玄坐在高处，看着那个拦路的鬼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青锋提着重剑，眼底的紫芒瞬间炸裂。
“把那个船夫给我劈了。”
“把他的船抢过来。”
“我要用那艘破船的木头，给咱们的魔舟……补补漏。”
“还有。”
陈玄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如狱。
“告诉他。”
“陈家过路，从来不给钱。”
“只……收命。”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黄泉河上的迷雾。
“斩皇·断魂！”
这一剑，不斩肉身，专斩轮回。
那名摆渡人还没来及举起哭丧棒，就被这一剑，连人带船，生生劈成了两半。
凄厉的惨叫声在河面上回荡。
“陈火！捞东西！”
“得令！”
陈火咆哮着，带着修罗卫跳下魔舟，开始在黄泉河上疯狂打捞。
“这块木板是‘万年阴沉木’！好东西！”
“这根棒子是‘打鬼柳’！拿回去当牙签！”
轮回死境的第一关，在陈家的暴力拆迁下，瞬间告破。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里，有一座名为“奈何”的桥。
“孟婆……”
“希望你的汤……别太淡了。”
“我陈家的兄弟们，口味可是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