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舟冲破了深渊魔海的最后一道屏障。
黑色的船首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神魔界第七层的天幕。
这里没有海水,也没有阴云。
入目所及,是一片金黄色的荒漠。
每一粒沙烁都散发着沉重的金属光泽,狂风卷起沙尘,击打在魔舟的暗金鳞片上,发出密集的、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好硬的风。”
陈火蹲在船头,伸出布满倒钩的大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掌心里多了几粒金色的沙子。
他用力一捏,竟然没能捏碎。
“家主,这地方的土,比咱们修罗卫的骨头还硬。”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金色的风沙中纹丝不动。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透过漫天黄沙,锁定了荒漠中央那座巍峨的金色城池。
城池通体由不知名的神金浇筑,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厚重气息。
“这是庚金神域。”
陈玄的声音沙哑,指尖在社稷鼎的边缘轻轻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住在这里的,是一群自称‘金刚不坏’的古神后裔。”
“他们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连大帝都啃不动。”
他再次咳出一口黑血,染红了脚下的甲板。
【当前寿命:一万六千二百三十一天。】
他擦去血迹,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贪婪。
“皮厚好啊。”
“陈家的战鼓,敲碎了太多面。”
“正缺几张够劲的皮,来给咱们的‘震天鼓’……换换面子。”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向那座金色城池。
他身上的紫色魔纹在金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
“那座城里,有个叫‘金刚神主’的家伙。”
“他的皮,是这方天地最硬的。”
“把他给我剥了。”
“我要完整的,少了一寸,我就揭了你的皮补上。”
“剥皮?”
手中的重剑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
“这种细致活儿,我喜欢。”
陈青锋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漫天风沙。
他没有用剑气试探。
而是整个人连人带剑,像是一颗陨石,狠狠地砸在了那座金色城池的城门上。
“咚!”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那扇号称从未被攻破的神金大门,在这一撞之下,竟然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城墙上的金甲守卫被震得七窍流血,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何人敢犯我金刚神域!”
一声怒吼从城内传出。
紧接着,一尊身高百丈、通体金黄、宛如黄金浇筑的巨人,从城主府冲天而起。
金刚神主。
准帝巅峰圆满,肉身成圣的古老存在。
他看着那个渺小的入侵者,眼中满是暴怒。
“魔孽!你的剑,斩不开本座的金身!”
金刚神主挥动拳头,带着粉碎真空的巨力,对着陈青锋砸下。
“斩不开?”
陈青锋冷笑一声。
他没有躲避,而是双手握剑,迎着那只巨拳,狠狠撩起。
“斩皇·剔骨!”
这一剑,不斩肉,专斩筋膜与骨缝。
那是他在万兵冢里,拆解了无数神兵后领悟的――解剖之剑。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重剑与金拳碰撞,并没有被弹开。
而是顺着金刚神主拳头上的纹理,像是一把手术刀,滑了进去。
金色的神血喷涌。
金刚神主那只坚不可摧的手掌,竟然被这一剑,生生剔掉了半边的皮肉。
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骨头。
金刚神主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惨叫。
“我的金身……怎么可能破?”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灵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少女赤足站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
“大块头,你的皮虽然硬,但是……不防毒哦。”
她将玉瓶倾倒。
一股紫黑色的液体,顺着金刚神主被剔开的伤口,流了进去。
“万毒·软金散。”
金刚神主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坚硬肉身,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竟然开始变软。
就像是黄金变成了烂泥。
力量在流失,防御在崩溃。
“把那张皮给我完整地剥下来。”
“要是弄破了一点,你就自己跳进油锅里炸了。”
陈火咆哮一声,带着三千修罗卫,如同一群饿疯了的屠夫,冲向了那个已经瘫软的金刚巨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金刚神主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第七层神魔界。
但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因为陈玄的“神魔国度”,已经死死锁住了这片空间的所有规则。
半个时辰后。
一张巨大的、散发着金色神光的完整人皮,被陈火扛回了魔舟。
而那座辉煌的金色城池,已经被拆成了一地废墟。
所有的神金砖瓦,都被搬进了魔舟的底舱。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那张还在滴血的“战利品”,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叮!检测到族人成功剥离“金刚神皮”。】【家族气运爆发:+250000!】【镇魔塔战鼓组件集齐。】【宿主获得反馈:万古神魔体(最终篇)皮膜防御提升至:万劫不磨。】【寿命增加:三百天。】【当前寿命:一万六千五百三十一天。】
“皮有了,鼓也该响了。”
他抬起头,看向更深处的第八层。
那里,有一股比金刚神主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气息。
“走。”
“下一站。”
“去把那里的‘雷音’……给我抢过来。”
“光有鼓没有声,这葬礼……不够热闹。”
风,卷着金色的沙尘,吹向了黑暗的深处。
陈家的魔船,载着这满船的恶鬼,向着神魔界的终极,发起了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