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声音透过阵法，在第七层冷冷回荡。
陈青锋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塔顶的方向，牙齿咬得崩碎，满嘴是血。
“陈玄……你给我……滚下来！”
“连这点痛都忍不住，还想杀我？”
陈玄面无表情，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镇魔塔第七层的重力阵法，瞬间翻倍。
“咔嚓！”
陈青锋的脊椎骨发出了一声脆响，整个人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压向地面，锁链绷得笔直，勒进了肉里。
“神魔之血是这世间最霸道的药。”陈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若是不把它嚼碎了咽下去，它就会把你变成一滩烂泥。”
“大周皇陵里的那些老怪物快醒了。”
“你若是想拖着这副软骨头去送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陈青锋浑身颤抖，眼中的恨意在这一刻盖过了痛觉。
“我不死……我绝不先死！”
他咆哮着，竟硬生生顶着那股翻倍的重力，重新挺直了脊梁。
体内的准帝剑骨发出刺目的金光，开始疯狂吞噬那些肆虐的魔血。
陈玄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要恨意还在，这把剑就不会折。
他又看向第八层。
陈灵儿的情况比陈青锋稍微好些，但也仅仅是稍微。
她蜷缩在角落里，周身被一个紫色的毒茧包裹。
万毒神体正在进行第三次蜕变，无数细小的毒虫从她毛孔里钻进钻出，啃食着她的旧皮，长出新的、更坚韧的肌肤。
“睡吧。”
陈玄低语，“睡醒了，这青州城的毒，就该你来布了。”
处理完弟妹的事，陈玄重新坐回塔尖。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从诸葛青云尸体上搜来的储物玉佩。
“咔。”
手指用力，玉佩崩碎。
一大堆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宝物跌落出来。
除了灵石丹药，最显眼的是一卷泛黄的竹简，和一支断裂的毛笔。
那是文圣的成道之基——《春秋笔法》残卷，以及那支名为“定风波”的圣笔。
“读书人的东西，虽然酸腐，但用来补墙倒是正好。”
陈玄随手一挥。
那卷价值连城的竹简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
“陈火。”
陈玄的声音传出塔外。
塔底，陈火正带着一群陈家子弟，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从战场上拖回来的龙马肉，肉香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听到陈玄的声音，陈火手里的肉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弹射而起，跪在地上。
“家主！属下在！”
“把这些金字接住。”
陈玄手指下压。
漫天金色文字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个字都重达千斤，带着文圣残留的威压。
“这……这是？”
陈火瞪大了竖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巨大的“镇”字砸在了脑门上。
“砰！”
陈火被砸得眼冒金星，脑袋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但他不敢躲。
周围的陈家子弟也不敢躲。
他们硬生生用肉身接住了这些文字。
“这是诸葛青云留下的‘道理’。”陈玄的声音冷酷，“你们这群怪物，杀气太重，容易失控。”
“把这些字炼进骨头里。”
“用文圣的道理，来锁住你们体内的魔性。”
“听懂了吗？”
陈火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却拼命点头：“听……听懂了！家主是让我们变成有文化的怪物！”
陈玄：“……”
他懒得解释。
“三天。”
陈玄竖起三根手指，虽然下面的人看不见。
“三天之内，把诸葛青云留下的资源全部消化干净。”
“三天后，我要看到青州城的护城大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如果做不到……”
陈玄顿了顿，语气森然。
“我就把你那身鳞片一片片拔下来，贴在城墙上补漏。”
陈火浑身一激灵，那双竖瞳里满是恐惧。
“是！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吃……不，这就去炼！”
陈火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族人咆哮：“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家主的话吗？抢字！谁抢得少，老子剥了他的皮！”
一时间，青州城内鸡飞狗跳。
一群浑身魔气的怪物，为了争抢几个散发着浩然正气的金字，打得头破血流。
这画面，荒诞而诡异。
陈玄坐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他擦了擦嘴，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大周皇陵的方向，几股古老的气息已经不再遮掩，正在疯狂复苏。
“快了……”
陈玄闭上眼，双手结印，开始调动镇魔塔的力量，修复自己那具即将崩溃的躯体。
“等你们醒来，会发现这天，已经变了。”
青州城的黑雾，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郁。
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巨兽，安静，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