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也和柳茵茵笑了笑，却没像秦玉焙那么不客气，福身恭恭敬敬和柳茵茵行了一礼。
以她的身份，和柳茵茵之间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礼仪。
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柳茵茵眸色似水，眼角微弯，始终笑盈盈看着两人，看起来温润柔和，毫无伤害。
目光落在苏渺身上的时候，眉头却极轻得皱了一下。
明明有了身孕，怎么就这般出挑呢？
她云袖下的手不自觉得紧了紧，和苏渺微微颔首，与秦玉焙并肩进了屋里。
苏渺默默与二人站得远了一些，隔着些距离。
秦玉焙指了指苏渺：“她来了，你哪里不舒服，就让她给你看看。”
柳茵茵杏眼轻动，樱唇半牵，看向苏渺的目光带着温婉，却深藏冷峻。
走到里间寝居，秦玉焙也要跟着一起进去，柳茵茵抬手，将她拦在门外：“请姐姐在外面稍候。”
秦玉焙立刻不舒服了，又撅起嘴来。
“实在是涉及隐秘，不好意思让姐姐看到，还请姐姐见谅。”
“外面备好了茶水点心，请姐姐稍微休息一下。”
秦玉焙这才不情不愿，丫鬟带着她去了外头。
柳茵茵和苏渺二人进了里间。
苏渺问：“太子妃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后背总发痒，请苏太医帮着瞧瞧。”
“那可能需要太子妃褪去衣衫我看一下呢。”
柳茵茵坐到床边，任由丫鬟掀起衣裳，给苏渺看，苏渺俯身，细致得查看，却看不出来有什么。
这个场景，她莫名觉得熟悉。
当时在德妃那里，也是这样。
德妃非说自己痒，起了红疹，但就是没什么毛病。
这柳茵茵不会也......
头顶落下一片无形的目光，此刻柳茵茵感觉到苏渺的靠近，也倏地心下一震。
苏渺的靠近，一阵细腻的花香袭来。
柳茵茵眼皮极快得跳了跳。
陡然腾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会......
“哦？那可能是我自己的心理原因。”
柳茵茵随意敷衍了一句，脑子里想到的却是秦玉焙和她说过的那句话：
“太子殿下在找一个身上有花香的女子。”
怎么可能。
肯定不是苏渺。
可直觉却压制不住，她就是不断有这个直觉涌出来。
难道就因为是太子一直在寻找的人，所以才在乎吗？
柳茵茵脑子里的疑问愈发严峻，她看着苏渺出神，思绪愈发飘散。
“太子妃是白日痒还是晚上，还是总是痒。”
“太子妃？”
苏渺抬高了声音，抬眸对视。
“哦，就，就是白日。”
“没什么大的影响，可能是天气发干，您可以抹些润肤膏。”
柳茵茵愣神，正对上苏渺的脸，杏眼微动，倏地展露出一抹亲和的笑，
“听说苏家行商多年，你家胭脂铺可有这种膏？能不能给我拿些。”
她的声音过于平静。
苏渺并未在意，想了想，胭脂铺里倒确实有适合的膏子。
她点头：“若太子妃不嫌弃民间小物拙劣，我就为您送些过来。”
柳茵茵又笑了：
“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好好闻，我喜欢。”
“铃兰熏香，也是家中的，不足为提，和太子妃所用不敢比。”
“那就也给我带一些过来吧，可以吗，我按市价给你。”
柳茵茵笑容始终温润。
苏渺却觉得与她始终隔着些什么。
“怎么，不方便吗。若为难，就算了。”
柳茵茵垂了垂眸。
苏渺赶紧摇头：“不为难，一点也不为难，我今日回去就准备。”
柳茵茵感激点头，还握住苏渺的手：
“多谢苏太医，我与你一见如故，不知怎的，看见你就觉亲近，若寻常有空，也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苏渺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对这种突然的亲近很奇怪。
但她看不出来柳茵茵有什么目的。
可能她真的和自己投缘吧。
就像当初在品蟹宴上，自己和秦玉昙一见如故那般。
“多谢太子妃抬爱，臣女受宠若惊。”
柳茵茵却与她更亲近，“你莫要叫我太子妃了，现在我还不是太子妃呢，与太子殿下也没怎么见过，你就唤我姐姐就好了。”
苏渺惶恐。
“臣女不敢，怎能高攀您。”
柳茵茵笑意更深，语气也更柔和了。
“无妨，我知你不会放肆越界。”
苏渺心想，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越界。
“上次在皇后娘娘那里就看你和薛妹妹关系很好，自然你人错不了的。”
苏渺与她尴尬笑笑。
有时候陌生人和她太友好，她也会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我给您诊个平安脉。”
苏渺将手腕枕放在她手下，仔细把脉。
“似乎太子殿下也颇赏识你呢，我听说先前你就给殿下瞧过病？”
苏渺眉心微皱，赶紧推脱：“不敢，是太医院院正去瞧的，傅院正是我师叔，我便随行了几次。”
她很惶恐。
柳茵茵默默紧咬银牙，嘴上说不敢，却勾得太子对她那般用心。
倒是颇有些狐媚子本事。
越是这种，才越要提防。
若是外头秦玉焙那种蠢货，她看都懒得看多一眼。
两人又说了几句。
苏渺终于可以离开。
这一趟，她觉得没什么问题，可又心下惴惴。
出了柳府，苏渺跟着秦玉焙往前走。
眼看要上车，秦玉焙却豪横挡住苏渺的前路。
“你怎么还跟着我啊。”
苏渺：？？
你说我为什么跟着你。
来的时候就是和你一起来的啊。
她要坐自己家的马车，秦玉焙非说着急，不让她坐，非拉着上了秦府的马车。
现在不带着她走了？
如意可急了，姑娘这样，怎么可能走回去呢。
上前刚要和她理论。
苏渺抬手拦住她：
“想不想听。”
秦玉焙迈出去的步伐瞬间停住。
苏渺脸上一副拿捏的神情，险些笑出声。
“不就是看病，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算了，本来还想着路上和姐姐说一说呢。”
秦玉焙狠狠咬了咬牙，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上！车！”
苏渺等她上了车，由如意扶着进了车厢里，稳坐。
“说什么了，赶快和我说。”
秦玉焙问她。
着急啊。
苏渺却不急着说，只道：“我想去趟香料铺子，姐姐能不能让车夫往东街行。”
秦玉焙：......
她怎么觉得，自己一直在给别人跑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