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生辰这日。
前厅。
一派热闹喜气。
客人来了许多,比上次封怀瑾办的那个升迁宴席来的人还多呢。
封怀瑾一早就把太子殿下要来寿宴的消息宣扬了出去。
不少人来其实就是奔着太子。
他们也好奇这封家能不能借着太子的东风,在京都扶摇直上?
苏渺到时,在门口就先看到符巧娘。
今日她身着一身绛红长裙,梳着高发髻,发间钗环珠翠艳艳,一改寻常朴素装扮,尽显富贵。
脸上病色也好了许多。
和封怀瑾站在一处,不知道的便以为这是世子夫人,笑着上前和她打招呼。
看见苏渺进来,符巧娘还上前,同她偏头笑了笑,“姐姐来了。”
她脚步慢悠悠,亲近温婉。
封怀瑾低声对苏渺道:
“阿渺,你身子不便累着,巧娘便说要替你接待来宾,她今日的身份是我的堂妹,你莫要说漏了嘴。”
苏渺秀眉轻挑。
有意思。
林氏那边,竟能同意符巧娘这般冒充侯府家眷?
其中必定有鬼。
“几日未见,姐姐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符巧娘问。
苏渺今日未施粉黛,衣着也只是寻常服侍,她月份大了,为了舒服,并没穿得太臃肿。
她与符巧娘微微颔首:“你面色倒红润了许多,看来最近身子确实养好了。”
符巧娘微微一愣,有些难堪,想起苏渺给自己的药,略顿了顿,福身向她行礼:
“上次多谢姐姐相助。”
“巧娘恩怨分明,会记得姐姐的恩情。”
苏渺眼神在宴厅里梭巡,留意今日都有哪些人来参加宴席。
并没看符巧娘。
符巧娘只这么半蹲着,等不到苏渺回应,尴尬起身。
“我说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你要谢,去谢阿荣便可。”
说罢径直往里走。
符巧娘把苏渺这张望的神色看在眼里。
默默想着,难道苏渺是在找那个男子?
之前她见那男子,就觉得他可能出身京中权贵。
果然猜中了么?
符巧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今日她一定要让苏渺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苏渺找了个不太靠前的位置。
由着的符巧娘和封怀瑾招呼客人,自己在里面宴厅乐得清净。
符巧娘只觉风光无限,脸都快笑僵了。
“英国公府大姑娘到。”
薛瑜琴走进来,封怀瑾也是吓了一跳。
英国公送帖子了吗?
他马上吩咐下人去查宾客单子,同时笑呵呵迎上去:
“薛大姑娘。”
靖远侯府和英国公府闹僵,封怀瑾只见过薛瑜琴几面。
封怀瑾与薛瑜琴因为有先前的婚约,现在看见她,也有种别样的尴尬。
但毕竟她地位在那儿摆着,怎么也要当个客人啊。
薛瑜琴却一点都不尴尬。
“封世子,我听太子说,今日是你母亲的生辰,我过来,算不算冒昧呢?”
“姑娘这说的哪里的话。姑娘能来,我侯府蓬荜生辉啊。”
封怀瑾看薛瑜琴的目光,即有打量,也有鄙夷。
在他看来,薛瑜琴依旧是与夫君和离,不听话,离经叛道的女子。
世家大族的千金,却做这种行径。
怎么上得了台面。
但因为薛瑜琴的地位,他并不好显露这些不满。
且必定是他面子够大,薛瑜琴才会来。
封怀瑾不由自得,挺了挺腰板。
薛瑜琴要是看他平步青云就想再嫁过来,可没那个机会了。
薛瑜琴略略抻着脖子在厅内打量了一圈,看到苏渺,与她使了个眼神。
然后回过神来看着封怀瑾身边:“这位是......?”
“这是在下的堂妹。”
薛瑜琴上下打量,她认得符巧娘,之前见过的。
有意思,外室都成堂妹了。
正妻反而在里面坐着受冷落。
侯府的门风可见一斑。
“有趣,寻常我参加的宴席上,总见夫君和夫人相携陪伴,世子倒有意思,和堂妹一起。”
封怀瑾脸上有些挂不住,讪笑一声。
符巧娘也被怼得不开心。
“堂嫂有孕,不好操劳过度,我便斗胆代劳。”
薛瑜琴不想和他二人废话。
“那你们忙吧。”说着走进宴厅。
薛瑜琴刚一进去,就四下张望,看见苏渺,加快脚步过去。
苏渺同她招招手。
薛瑜琴一上前就关切得问:“姐姐伤可有好些?最近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苏渺与她笑笑,抬手拉住她腕间,两人的亲昵友好。
“已好多了,上次是你和太子说的吧?”
不让太子怎么会无缘无故闯入朝阳宫呢。
若不是薛瑜琴,苏渺都想不到自己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第一时间就给薛瑜琴报了平安,想着找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谢她。
“嗯嗯,我吓死了,幸好表哥过去了。”
薛瑜琴抚了抚胸口。
“姑母说,让你尽管放心。”
苏渺同她笑笑。
心里却有几分无奈。
一开始,她并没想到自己会卷入这后宫里的纷争。
甚至因为看到皇后中毒,自己格外堤防着,尽量远离这些。
可谁成想。
反而愈发卷入的更深了。
现在看来,不管她想还是不想,苏渺是皇后和太子这边的人了。
“那是你府上的那个外室吧,我能躲过一劫,还要多谢她呢,瞧瞧她今日那风光模样。”
“一个外室在那里假装是亲戚,也不怕人笑话。”
薛瑜琴下巴点了点外头符巧娘和封怀瑾站着的位置。
苏渺并不在意。
“无妨,若她不在那里,我还能和你说话吗?”
薛瑜琴:“也是。”
二人正言笑着,听到一声淡淡唤声:
“苏姐姐。”
苏渺抬头,是秦玉昙。
似乎许久未见。
最近她这里事情实在多,就没顾上秦玉昙。
薛瑜琴上次没去品蟹宴,并没见过秦玉昙。
苏渺给两人互相介绍了。
秦玉昙有点吃惊。
所以苏渺和国公府家的姑娘关系也这么好吗?
她瞬间更喜欢苏渺了。
从前知道她从商,她还觉得苏渺和自己一样,出身并不好。
可现在她却发现,似乎出身并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
苏渺就很能干啊。
她还和国公府的姑娘能玩到一处去。
这姑娘可是当今太后的侄女。
“你就是秦玉焙那个妹妹!”
薛瑜琴一下来了兴致,起身一把揽住秦玉昙的肩膀,上下打量:
“怎么你和秦玉焙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啊?”
她笑笑,抬手:“你的脸圆乎乎,看上去很好捏,秦玉焙那脸,简直就像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