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怀瑾面上挂不住,脸色难看,可又没法说什么,只能应声。
他还是第一次被母亲这样训斥。
“母亲息怒,儿子这段时间公务繁忙,确实疏忽了家里,这就把最重要的拾起来。
这次母亲生辰,儿子想请太子殿下也来,给母亲助助兴,母亲意下如何?”
林氏原本板着的面孔瞬间松弛。
“真能把殿下请来?”
那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封怀瑾也不敢说能不能把太子请来。
但他觉得,自己在羽营卫能节节高升,就得益于太子的赏识。
这个脸面,太子应该会给。
他想试试。
“若往后仕途顺利,儿子还要给母亲请封诰命呢,现在殿下来母亲的寿宴,只是开始。”
“儿子这就去东宫,给殿下送请帖。”
林氏唇角的弧度扬得更高。
“好,快去!”
——
东宫。
萧宴珩听到禀报,眉心一凛。
“叫他进来。”
羽营卫有严格的制度。
一般只有副指挥使以上的人,才能直接面见太子。
毕竟羽营卫有五大营。
若谁有事就越级直接找来。
那太子每日政务要增加好几倍。
封怀瑾的级别,根本够不上来直接见太子。
他这种行为,按说可以直接撵出去。
封怀瑾也知道这样坏了规矩,可他还是想试试。
一听太子让他进来,欣喜若狂。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东宫。
进了殿里,就感受到一阵威严。
明晃晃的压制。
殿内恢宏,压迫感十足。
“臣凌霄营校尉封怀瑾,参见殿下。”
其实萧宴珩之前只见过封怀瑾一次,已忘了他的样子。
他缓缓抬眸,看向封怀瑾,眼神打量。
今日封怀瑾倒穿得雅致,藏青色蜀锦竹纹青衫,玉冠束发。
只是,瞧着没多少精气神。
重要的是,一只胳膊还打着石膏。
萧宴珩见惯了军旅之人,那种意气风发的昂扬,他一眼就能感知到。
封怀瑾并没有。
只有京都贵族的臃肿糜烂之气。
萧宴珩暗嗤。
就喜欢这种人吗?
萧宴珩埋头案牍,半晌,终于抬眸,眉头稍稍舒展,慵懒往后靠了靠。
“你有什么事,说吧。”
封怀瑾把帖子递上:“家母生辰,本月十八府上设宴,臣想请殿下赏光。”
承影上前接过。
萧宴珩打开扫了一眼,脑中立刻浮现出上次最后见苏渺那一面时她低垂的眉眼。
也不知她的伤养得如何了......
“好,知道了。”
封怀瑾倏地抬眸。
殿下这是......同意了?
本来还在忐忑。
来东宫之前,他都打不定主意太子能应下他的邀请。
可没想到太子这么痛快就给他这个面子!
难以置信,他还特意看了承影一眼,眼神询问。
直到承影回他以肯定。
“多谢殿下赏光!臣定好好准备!”
封怀瑾走出东宫时,容光焕发,恨不得飘着走,头也高高扬起,得意极了。
他啧啧两声,唇角含笑。
只可惜,他还想跟殿下聊些军务见解,殿下却不再搭理他。
回家后,他第一时间找了林氏,先和林氏知会了这个好消息。
林氏自然喜笑颜开。
合不拢嘴。
“好!好啊!我儿有出息,得太子殿下赏识,飞黄腾达就在今朝!再有谁瞧不起我侯府,往后都让她们走着瞧!”
林氏咬牙切齿,久违得露出自得神情。
她觉得自己倒霉太久。
哪哪儿都不顺。
生辰宴一定是她的转机。
大儿子搭上太子的关系,二儿子搭上韩大儒的关系。
她这个做母亲的,有这么优秀的孩子,还愁什么?
她才不愁!
她的好日子的在后头。
——
封怀瑾光和林氏说完,还觉得不够,他又去找苏渺。
“太子殿下要来?”
果然苏渺神色惊诧,封怀瑾马上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
眼中得意掩藏不住。
他等着苏渺再说几句震惊的话。
可苏渺只凝眉思索,不知在想什么。
封怀瑾只觉无趣。
从苏渺这儿得不到想要的反馈,他枯坐无趣,只好悻悻离开。
苏渺百般不解。
太子就这么欣赏封怀瑾吗?
莫非封怀瑾有哪里出众的地方,自己竟未发现吗?
头顶似乎笼下一片阴郁的网,无形的网。
将苏渺逼得喘不过气来。
封怀瑾带伤去东宫,太子竟还答应会来林氏寿宴。
那就说明,太子对他的伤并不介意。
难道缺了一条胳膊,也可以继续上战场吗?!
苏渺都不用想,马上自己就回答出来——
可以。
古来将相,确有此等人。
可转念一想,人家那是有本事,有实力,且心智坚韧。
封怀瑾有什么??
苏渺正想着,听门外似有掀帘声。
抬眸不经意得一瞧,瞳孔都跟着震颤了下。
“殿,殿下......”
太子怎么来了!
萧宴珩一身玄褐常服,腰佩祥云青玉坠,俊眉斜飞,眼眸深邃,利落飒爽,少了些往常的肃穆。
对上苏渺慌张视线,他微抿了抿唇。
似乎在为自己的到来找措辞。
苏渺看看他不说话,飞快起身,把他往房间里拉了拉,然后警惕探头在外面院里四下环顾。
确认目力所及之处没人,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
萧宴珩剑眉上扬,墨眸无波,唇角却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苏渺无奈。
你说我怎么了,你这般闯入很正常吗?
怎么上次来了一趟后上瘾了?
她也学着萧宴珩的模样,无辜眨眼:
“殿下是觉得,此刻就这么进来,不会被人发现?”
外头可正有人要“捉奸”呢。
若看到,苏渺真百口莫辩了。
萧宴珩却点点头:
“嗯,孤敢保证无人发现。”
很有理的样子。
苏渺:“......”
行行行,你有本事。
“只是这天色已晚,眼看太阳都要落了,殿下挑这时候来多少有些危险吧?”
萧宴珩:“不危险,夜晚才更不容易被发现。”
苏渺:“......”
怎越说越如此诡异起来。
苏渺想让萧宴珩赶紧走,斗胆直接问他:“殿下有什么事?”
萧宴珩顺势做到案几旁的小凳上。
“你的伤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