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说完,眨着黑豆般的小眼看她,不解问:
“什么是捉奸,怎么一会儿捉你,一会儿捉奸?”
苏渺无法给小孩子作答,心中却如雷电滚过。
她眸色顿沉,紧咬牙关,手指骤然蜷起,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怕父亲看出不对劲,苏渺到底没声张。
苏父却留意到她的神色,关心问:“怎么了。”
“没什么,这孩子跟我开玩笑呢。”
苏父转而问孩子。
“乖乖,你跟少夫人说什么了,跟伯伯也说说?”
阿荣并不知自己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看着这个给他牛皮糖的伯伯不像坏人。
但犹豫一下,还是摇头:
“不行,不能和你说。”
苏渺抬手刚要阻拦,却松了口气。
“好了父亲,把孩子放下吧,我送你。”
苏父神经大条,也没多想。
等父亲离开后,苏渺马上拉着阿荣进了自己的房间:
“细细跟我再说说。”
阿荣半知半解,凭印象把封怀舟和符巧娘的对话差不多都告诉了苏渺。
苏渺惊奇。
这都过去一天了,竟然这孩子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我要回去看我娘,我得走了,我娘明儿就能搬来和我一起咯。”
阿荣掩饰不住得开心,和苏渺挥手后哒哒跑走了。
苏渺蹙眉沉思。
在梦里,这孩子也没和她说过话。
可现在,只接触了两次,苏渺却发现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苏渺已有成算。
他日清算时,她不会把孩子牵扯在内。
如意却气够呛。
“姑娘前脚刚给那贱人送了上好的治伤药,她转头便封怀舟商量着怎么祸害姑娘!”
苏渺语调从容:
“我说了,救她,只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和她没有关系。”
她做过的事,不会后悔。
如意奇怪,“姑娘,封怀舟怎么和符巧娘勾搭到一处了?”
苏渺眯眸。
相似的人总会能走到一块。
封怀舟这种人,有点脑子,自以为是,和符巧娘差不多。
她们都是自命不凡,同时又自恃清高的人。
封怀舟是拿着自己所谓“读书人”的范儿。
而符巧娘,心气高,傲慢。
两个自命不凡的人,都受不了苏渺的光芒闪到他们。
“封怀舟自从回来,在我跟前吃了不止一次亏,自然要想法子对付我。况且,从前给他的那些钱银,如今可都撤回了,这对他是莫大损失。”
如意点头,旋即解恨道:
“封映月有的份儿他就有,姑娘给这两人补贴了不知多少,可这两人没一个有心的——
封映月拿着姑娘的钱在外面撑面子,反过头还要害姑娘。
封怀舟更过分,不但坐享姑娘的成果,还觊觎姑娘,他算哪根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苏渺了解这两人的德行,并不想把时间花在生气上。
只是,她在想,既要“捉奸”,捉奸捉双,那另一个人,是谁呢?
符巧娘看到她和谁在一起?
肯定不是太子。
苏渺第一个排除了萧宴珩。
若是太子,他绝对第一时间发现符巧娘在跟踪他。
符巧娘根本活不到现在。
更莫提所谓捉奸了。
那是谁?
苏渺觉得是柳慕辞。
因为那天在济生堂,柳慕辞也在,还帮自己说了话,还和自己一起,还给她递了针。
这些可能都被符巧娘看到了。
单纯的戒备太被动。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何况封怀舟那种人,做事没有底线。
说不定直接随便找个男的,就诬陷苏渺,都有可能。
反正造谣又不用负责。
她凝神思索,走到桌案前,写了一长串药方子,递给如意:
“拿去,抓药,仔细别被人看见。”
如意接过,眼眶已然泛红,担忧道:“姑娘,你哪儿不舒服吗?那伤口还疼吗?”
苏渺捏捏她小脸:
“没有,我是提前备些药,防止封怀舟玩阴的。”
如意这才转了笑脸,“姑娘真聪明!”
——
封怀舟这两日既兴奋又鄙夷。
他觉得符巧娘愚蠢极了。
干嘛非要抓住苏渺那个什么奸夫呢?
既然都红杏出墙了,跟谁还重要吗?
随便找个男人,只要让大家看见苏渺和这个男人发生了什么,不就够了?
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愈发醒悟过来,怪不得回来后发现苏渺变了。
原来是外头有人了。
必须尽快,不能拖!
这次机会利用好了,他便能将苏渺彻底占为己有呢!
——
符巧娘果然挪进了沁芦院。
她喜出望外。
封怀舟答应了她的话,真能做到!
封怀瑾不知封怀舟在林氏面前给符巧娘说了好话。
只当这是母亲自己的意思。
还把这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巧娘,为了让母亲能把你放出来,我可废了不少口舌。如今你能和阿荣住在一处,可要记得,莫再徒惹事端了。”
符巧娘表面点头,感激应下。
心里却一片冰凉。
原以为封怀瑾体贴温柔,可如今她愈发觉得,都是装出来的。
符巧娘心头很不舒服。
看着封怀瑾对她仍旧那种温润的笑,突然觉得这笑特别假。
她很想问一句,真的是世子和夫人说的吗。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收回了。
只感动笑了笑:“多谢世子,世子的恩情,巧娘记下了。”
封怀瑾满意看她,喜欢她对自己的臣服和感激,点头:
“咱们夫妻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母亲那里在气头上,加上小妹才刚刚没了,母亲难免对你有情绪。
以后你们的关系缓和一些,我再和母亲说说,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符巧娘依偎在他怀里。
二人又说了几句感动得体己话。
等封怀瑾走了,她马上掩下笑。
眸底的温柔也消失殆尽,转而成了一种复杂的埋怨......
——
封怀舟来找符巧娘。
符巧娘一看见他,就从床榻上下来,忍着伤痛与他行叩拜大礼。
“多谢二叔,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封怀舟故作惊讶。
“嫂嫂这是做什么,身子还伤着,快别如此。”
“要不是二叔,我现在还在那个破屋子里呢,和孩子也还分别着。
现在因为二叔相助,我和阿荣不用分开。
我本就心有愧意,若连几句感谢的话都不说,怎么能行。”
“二叔一定受我这一拜。”
封怀舟又上前扶起她,做派端得雅致温润,语气温和道:
“今日过来,一来是看看嫂嫂,二来,是要和嫂嫂确认一下——
苏渺到底是不是在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