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哭完后，他小手不停拍打着裴青山。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为什么没死？”
“你既然没死就永远都别回来，你现在回来做什么呢？”
“你为什么没死？没死你为什么不回来？”
福宝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心底的悲痛几乎要将他整个吞食。
下一刻他到底是没忍住，哭晕了过去。
看到已经晕过去的孩子。
裴青山的心揪痛得难受，急忙抱起孩子去了医院。
因为他们都是部队的家属，自然首选是军区医院。
也赶巧，他抱着福宝进来时，上一次给福宝治病的那个医生刚好路过。
他便一眼看到了，急忙过来说道：“他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一样应激了？”
“创伤应激综合症可是非常讨厌的，一定让孩子不要受到刺激。”
“每发病一次，对他的病情就会加重一分，这样下去，他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医生还在碎碎念地数落着，裴青山整个人都傻了。
他艰难地问道：“你说什么？创伤应激综合症是什么意思？”
医生愣怔，这才看到抱着福宝的是一个和他容貌相似的男子。
医生板着脸说道：“你是他父亲？”
裴青山点了点头，承认了。
医生道：“你自己儿子有什么问题你不知道吗？”
“上次他妈妈带他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后来听他妈妈说，因为他看到了亲人被害，才会得了创伤应激综合症。”
“你们做家长的，居然不知道他有这么严重的疾病吗？”
裴青山愣怔了。
这一次福宝不是创伤应激综合症犯了，他只是纯纯的晕倒了。
医生诊治一番后，他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了过来。
当他看到裴青山时，知道自己不是做梦又呜呜哭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像之前那般疯狂。
只是吧嗒吧嗒掉眼泪。
裴青山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足无措，好半天才说道：
“儿子，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对，爸爸去执行任务做卧底，不能和外界联络，否则就会给你们带来灾害。”
“我不想那些坏人顺着这个线路找到你们，伤害你和妈妈，所以才没和你们联系。”
“原本以为一年就能把任务完成，却没有想到任务有些复杂，又横生枝节，结果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完成。”
“爸爸不对，爸爸错了。”
“你能不能告诉爸爸，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福宝张了张嘴，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很想告诉爸爸：妈妈死了，姥姥和姥爷一家全死了。
可是他不敢说。
他虽然小，但是脑子里很多东西都已经学会明白了。
小姨现在要做的事一旦暴露出去，就很有可能害死小姨。
更何况爸爸是军人，还是军官，要是告诉他‘妈妈和姥姥一家都死了’，爸爸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阻止小姨报仇，甚至很有可能把小姨抓进去。
福宝想到这里，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别处说道：
“我是不会承认你的，除非妈妈认下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妈妈最近在上班，晚上不回来。”
“在她没有回家之前，你不要去找她。”
裴青山有些意外，他来不及细想急忙点头答应了。
只是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好像忽视了什么，可一直又想不起什么来。
他抱着福宝回了家，回到裴家时，白雪见他回来整个人都激动不已，抱着儿子呜呜大哭。
差点把自己也给哭晕过去，等到哭够了才吸了吸鼻子，把姜然带着福宝来认亲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像找你媳妇回来去看看孩子，可电话没打通！”
“你有空多陪陪媳妇吧，她也不容易！”
裴青山乖巧地答应下来，心中早已抑制不住地激动，他问道：
“她现在在哪里上班？我去找她。”
白雪说：“上一次她说找了一个清洁工的活，好像在公安局。”
“后来她回来的时候又跟我说，在公安局下属的一个厂里当女工，这两天因为订单比较多，所以要加班，直接住到厂里去了。”
“不过……“
顿了顿，白雪低声道：“你还是去找她和她谈一谈，把她接回来吧！”
“工作那么累，那么辛苦做什么。又多赚不了几个钱。”
其实白雪心底有别的计较，因为就在今天，她听到邻居说好像看到姜然。
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说话，其实邻居看的并不真切，她看到的是姜妤。
不过两人从背影和侧面都很像，才认错了人。
那人看到时，正是姜妤和林平在案发现场说话。
白雪回来时心里一直在琢磨：儿媳妇是不是想着，反正裴青山也死了，干脆就再嫁一家，这两天才一直没回来。
很有可能已经有了别的目标，可不管于公于私，她都不能阻拦儿媳妇找别人。
现在儿子回来了，那就没必要再找别人，所以她才鼓励儿子去接人好挽回儿媳妇的心。
其实她对姜妤的印象一般，这些天回来，姜妤也一直没在家。
这让她心底是有些怨念的，就算上班急着赚钱，也没必要把儿子扔在这里不管。
只不过白雪是一个很善良很宽容的婆婆，才没有和姜妤计较。
现在儿子既然回来，那一切就应该回归正轨。
裴青山答应了一声，便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当他到公安局时，这一打听根本没有叫姜然的人，不管是清洁工还是什么办案人员都没有。
裴青山又问道：“你们市局这边有没有下属的纺织厂，或者是大集体工厂那种。”
因为现在国家已经放开了经济。
但是很多地方还是不允许私人开厂。
所以不少单位都是以大集体的名义开一些分厂，比如纺织厂，鞋厂，布厂什么的。
赚的钱给单位里的人平分，但所属权不归个人，而是归单位所有。
也因此，姜妤在对白雪说自己在公安局下属的一个分厂上班时，白雪才会没有丝毫怀疑。
裴青山如今这一问，公安局的人蹙眉说道：“没有啊，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下属的分厂？”
“公安局这边只有公安局主体，并没有大集体的单位。”
这么一说，裴青山的脸色变了。
他琢磨了一下，扭头去找孙牧，他觉得孙牧既然知道姜然回来了，也应该知道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