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得步步后退。
这四个卸岭力士，简直就是四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拳脚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主攻，三人策应，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为首那人依旧是那副客气到让人牙痒的模样，一边指挥着同伴将我朝悬崖边逼近，一边还在劝说。
“李爷，您这又是何苦呢？山下的东西，真不是您该碰的。您现在收手，我等还能留您一个体面。”
体面？
我呸！
我一个闪身，狼狈地躲过一记掏心的直拳。
体力正在飞速流失，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分钟，我非得被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树冠上那个悠哉游哉的身影。
我猛地一咬牙，不再管不顾身前攻来的拳头，运足了丹田气，朝着那片树林的方向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小芸！你他妈再不出手，老子就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正全力合围我的四名力士动作齐齐一顿，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们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随风摇曳的树林，哪有半个人影？
“李爷，黔驴技穷，想用这种法子扰乱我等心神？”为首那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没用的。”
说着，他攻势再起，比之前更加凌厉。
“李爷慢走，我等送您上路！”
另外三人也同时发力，拳风呼啸，大有要一鼓作气将我拿下的架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得手的那一刻，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嗔怪的少女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飘了下来。
“唉……真没意思。”
“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的树冠上，一道淡黄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小芸拍了拍手上的豆子碎屑，伸了个懒腰，然后随手从背后的小包里掏出了几个红彤彤、炮仗一样的东西。
她屈指一弹。
“嗖！嗖！嗖！”
几个小玩意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几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我和四名力士之间的空地上。
为首的力士脸色剧变，脱口而出：“不好！是霹雳子！快退！”
可一切都晚了。
“轰！轰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起，根本不是寻常炮仗能比的威力。
大团大团呛人的白色浓烟猛地炸开，如同平地起了一场大雾，瞬间将整个山顶吞没。
一股巨大的气浪将那四名力士都掀得倒退了好几步，一个个灰头土脸，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
“咳咳……人呢？别让他跑了！”
为首那人强忍着不适，大声吼道。
四人急忙冲进烟雾之中，四下搜寻。
可等到浓烟渐渐散去，山顶上哪还有我和那个少女的影子？
空空荡荡。
……
山下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我扶着一棵树，剧烈地喘着粗气，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小芸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溪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就在我准备开口骂她几句的时候，一股诱人的烤鱼香味，忽然顺着风飘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跟小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两人循着香味，绕过一片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小溪拐角处，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火上用树枝架着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大鱼，滋滋作响。
而在篝火旁边，王之玄那个王八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呼大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搬救兵？
去叫人？
我看着他那安详的睡脸，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
我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烤鱼架子就是狠狠一脚。
燃烧的木柴，滚烫的石块，还有那条马上就要烤好的大鱼，一股脑地全被我踹进了冰冷的小溪里，激起一大片水花和蒸汽。
“我操！地震了？我的鱼！”
王之玄被惊得一蹦三尺高，看着空空如也的火堆和溪水里载沉载浮的烤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喷火的我。
“老李？你……你跑出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王之玄被我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强行解释道：“那个……我这不是看你一时半会儿还顶得住，就想着先找个风水宝地，给你准备点吃的补充体力嘛……”
“补充你大爷！”
我终于忍不住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是去搬救兵了吗，王之玄，你他妈就是这么给我搬救兵的？”
王之玄被我吼得一哆嗦，脸上血色尽失，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哪知道他们那么猛啊！那几个人跟铁打的一样，我上去不也是送菜吗？我寻思着你那么能打，肯定能……”
“肯定能个屁！”我气得又想踹他，但胸口一阵剧痛，脚下发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连骂人带逃命，体力已经彻底透支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没有再看王之玄那个废物，而是像刀子一样落在了旁边正饶有兴致看着我们内讧的小芸身上。
“你，”
“早就到了，对不对？”
小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眨了眨大眼睛：“哎呀，李爷在说什么呀，人家也是刚到，看到你被欺负，就赶紧出手了嘛。”
“刚到？”我冷笑一声，撑着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你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连点露水都没有。你刚刚是从树上站起来的，那棵树离我们打斗的地方不足百米，你在上面待了多久？”
我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她。
“你一直在看戏，对不对？从我跟他们交手的第一刻起，你就在那里！你在等什么？等我被打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还是说，你在评估我的实力？”
被我一番话抢白，小芸脸上的俏皮终于挂不住了，她撇了撇嘴。
“切，真没劲，还以为能多骗你一会儿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坦然承认，“好吧，我确实早就到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逼出，卸岭陈家的‘四方阵’，的真本事。”
“卸岭陈家？四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