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赌枭 > 第572章 真正的力量
    拍卖师在台上口若悬河,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又被台下的名流们以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姿态收入囊中。

    这一切,都像是流光溢彩的背景板,与我们这个角落的暗流涌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先生太谦虚了。”谭璜摇了摇头,“滨海这潭水,深得很。杜延年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能在这潭水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时势,是真正的实力。”

    他的话,一语双关。

    既是在捧我,也是在提醒我。

    我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一个穿着深V晚礼服,身材火辣的女人端着酒杯“不经意”地撞到了我的胳膊上。

    “哎呀,真对不起,李先生。”

    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半个身子几乎都贴了上来,香水味浓得有些呛人。

    她口中说着抱歉,眼神里的钩子,却像是要将我的魂都勾走。

    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关系。”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想要塞进我的西装口袋:“李先生,我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以后有机会……”

    “我不需要。”我直接打断了她。

    女人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讪讪地收回了手,转身融进了别的人群里。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个了。

    自从我和苏晚晴、谭璜站在一起,又表明了新世界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后,前来“偶遇”的名媛和商人,就络绎不绝。

    他们有的直白,有的含蓄,但目的都一样。

    都是想在这艘冉冉升起的新船上,抢占一个位置。

    我对此,毫无兴趣。

    苏晚晴掩嘴轻笑,眼波流转:“看来李先生的魅力,已经让滨海的蝴蝶们,都闻到花香了。”

    谭璜则显得高深莫测,他只是安静地转动着手中的核桃,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气质很奇怪,明明就站在人群里,却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与浮华都隔绝在外。

    他像一个冷眼旁观的棋手,而整个宴会厅的人,都是他眼中的棋子。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粗暴地撕开了这层彬彬有礼的伪装。

    “你!你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李阿宝,对吧?”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满脸通红,一身名牌西装被他穿得皱皱巴巴,眼神迷离,显然是喝多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伴,想拉又不敢拉的样子,满脸的尴尬和焦急。

    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那年轻人见我没反应,走得更近了,酒气熏天,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大着舌头说道:“一个道上混的,也配来这种地方?还他妈成立什么集团,真以为自己洗白了?”

    他打了个酒嗝,声音更大了几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轻蔑。

    “我告诉你!在我爹面前,你那什么狗屁新世界集团,连个屁都不是!”

    “我爹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滨海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台上的拍卖师,都停下了话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一变,向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我抬手,拦住了她。

    我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蠢货,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在街头,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通常活不过第二天。

    但在这里,不能用街头的方式解决。

    我甚至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槟,递到他面前:“看来你没喝够,再来一杯?”

    那年轻人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把将我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

    “你他妈还敢跟我装?”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就在他准备继续发作的时候,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睿。”

    是谭璜。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叫张睿的年轻人,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他的核桃,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幅油画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叫了一声路边的狗。

    但就是这轻轻的两个字,却像有千钧之力。

    张睿浑身一震,脸上的醉意,瞬间消退了大半。他猛地转过头,当他看清是谭璜时,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谭……谭先生?”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谭璜终于将目光,从油画上收了回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令尊张伯雄,最近在竞争城南那块地,对吗?”

    张睿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我爸他……”

    “挺好的项目。”谭璜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过,我听说苏家的老爷子,最近也对那块地有点兴趣。”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苏家。

    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张睿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得罪了何等不该得罪的人。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看着谭璜,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只剩下哀求。

    谭璜却不再理他,而是转向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继续着之前的话题,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李先生。有些不懂事的孩子,打扰了我们的雅兴。”

    他顿了顿,将那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收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不过,这也让你看到了。在滨海,有些力量,是藏在水面之下的。打打杀杀,终究是末流。真正的博弈,从来都不见血。”

    说完,他对我举了举杯,微微颔首,转身走开,深藏功与名。

    张睿被他的同伴,连拖带拽地架走了。

    一场闹剧,无声无息地落幕。

    我站在原地,看着谭璜从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威胁,没有一个脏字。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个名字,说了一件事。

    就让一个在滨海足以横着走的富二代,吓得魂飞魄散。

    就让一场足以让我陷入舆论漩涡的冲突,消弭于无形。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足以掌控一切的力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这双能砸碎骨头,能打下江山的拳头,在刚才那种局面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