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赌枭 > 第561章 诡异的赌局
    “发牌。”

    穿马甲的荷官身子一哆嗦,吓得。他抬头惊恐地看看我,又看看杜三爷,最后看到沈一刀那丢了魂的样子,脑门上的冷汗刷就下来了。

    他在赌场干了这么多年,啥样的赌局没见过,几块钱的小钱跟几千万的豪赌他都发过牌。

    但今天这牌,他感觉发的不是扑克。

    是要命的玩意儿。

    这桌子上坐的,一边是滨海市的老天爷,一边是新天爷,还有一个刚把天捅破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随便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这个城市未来十年的主人是谁。

    这压力太大,荷官手抖得厉害,牌都抓不住。

    “三爷……宝爷……”他带着哭腔开口。

    杜三爷眼皮都没抬,端起旁边手下刚泡的热茶,吹了口气,吐出三个字:“换个人。”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没啥表情的雇佣兵就站了出来,抓住那快吓瘫的荷官后领子,直接给拖走了。

    跟着,另一个高瘦的雇佣兵站到荷官那位置,眼神很尖。

    他脱下战术手套,露出一双长满老茧但稳得吓人的手。

    他没犹豫,拿起新扑克,用一种快出残影的机械手法开始洗牌。

    这洗牌手法不花哨,是防作弊用的交叉洗牌,精准高效,没一点美感,但谁也别想在里面做手脚。

    我看着,没说话。

    到了我跟杜三爷这地步,玩手上的活儿已经没用了。

    真想赢,得玩心。

    杜三爷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桌子,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局两胜。”

    “定生死,决新旧。”

    他宣布规矩的时候很平静,就跟说件小事一样。

    但这两个词,让大厅两边站着的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

    新荷官洗完牌切牌,开始发牌。

    第一张牌,滑过红木桌面,停我面前。

    第二张,停杜三爷面前。

    一轮下来,我俩面前都有了两张扣着的底牌。

    德州扑克第一局,正式开始。

    我没急着看牌,而是盯着杜三爷的脸。

    他看着很放松,甚至有点享受。

    他靠着太师椅,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样子特别悠闲,一点不像是在赌命。

    他甚至没低头看自己的底牌。

    这不正常。

    不管多自信的赌徒,拿到牌第一时间都会确认底牌,这是本能。

    杜三爷,完全没这个本能。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拿了什么牌。

    难道……他真的不会赌?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我低下头,用两根指头掀开牌角看了一眼。

    一对黑桃。

    A和K。

    黑桃AKs,俗称“大滑头”,德州扑克里最顶级的起手牌。

    不管是凑同花顺子,还是直接凑成大对子,都很有机会。

    天胡开局。

    要是平时,拿到这牌我八成觉得稳了。

    但今天,看着对面那老神在在的老头,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太反常了。

    按规矩,我是小盲位,我先说。

    这场局没筹码,下注不下注,就是个态度跟气势的比拼。

    “跟。”我淡淡地说。

    杜三爷跟没听见一样,还在喝茶。

    旁边的荷官小声提醒他,他才抬起眼皮看我一眼,随便摆摆手。

    “过。”

    翻牌前,就这么过去了。

    荷官面无表情地从牌堆顶上拿走一张牌,然后,发出三张公共牌。

    方片J,红桃Q,黑桃2。

    一个彩虹面,没同花,看着也没什么顺子。

    但对我来说,是好事。

    我底牌AK,翻牌有QJ,我凑成顶级大顺子(10-J-Q-K-A)的机会很大。

    我又去看杜三爷,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失望了。

    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表情跟一潭死水一样,没一点波澜。

    他甚至没去看那三张公共牌,眼神一直飘向旁边的他侄女,沈一刀。

    沈一刀跟个木头人一样呆坐着,眼神发直地盯着桌面,好像外面的事跟她没一点关系。

    “到你了,李老板。”杜三爷突然开口,语气有点玩味。

    我平静地说:“过牌。”

    我在试探他,想让他先出招。

    “过。”

    杜三爷想都没想,跟着过牌。

    两个人都过牌。

    这在普通牌局里很正常,但在这种赌命的局里,就怪得吓人。

    我俩像在打太极,谁都不先动手。

    荷官继续发牌。

    第四张公共牌,转牌。

    是张黑桃10!

    我心头一跳!

    公共牌现在是J-Q-10,我底牌是A和K!

    我凑成了天顺!A-K-Q-J-10!这在德州扑克里,除了皇家同花顺,就是最大的牌!

    赢定了!

    不管杜三爷底牌是啥,他都不可能比我大!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很快就逼自己冷静下来,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

    可我刚准备下注,把这局拿下来的时候,我的动作僵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从一开始,杜三爷的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

    他不看底牌,不看公共牌,不关心牌局怎么走,他就像个没下场看热闹的。

    我出道这么久,在赌场里混,靠的就是眼睛够毒脑子够快。

    我能看穿任何人的假动作,能发现任何一点小问题。不管是心跳快慢,呼吸轻重,还是瞳孔大小,都跑不出我的眼睛。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高手。

    有算牌厉害的数学天才,有会装的心理大师,还有数不清的出千高手。

    但他们,都是人。

    是人,就有情绪,就有弱点。

    可眼前的杜三爷,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我从他身上,什么也读不出来。

    我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本事,在他面前,全没用了。

    我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处,使不上劲,心里直发毛。

    这已经不是赌术的比试了。

    我甚至感觉,他跟我玩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这是我出道以来,第一次觉得压力这么大。

    不是因为对手强,而是因为面对一种看不懂的,控制不了的恐惧。

    我的千术,我最牛得察言观色,在这场怪局里,一毛钱都不值。

    我不敢下注了。

    虽然我手里拿着一副快无敌的天顺,但我不敢打出那张决定胜利的牌。

    我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危险!

    有要命的危险!

    “李老板,”杜三爷的声音又响了,打断我的思路,“该你了。下注,还是过牌?”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浑浊又苍老的眼睛,但里面深得不见底,我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被他看着,我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心里想什么,手里有什么牌,都被他看光了。

    而他,对我来说,还是一团看不透的雾。

    荷官的手,已经放在最后一张牌上。

    河牌。

    只要这张牌发出来,第一局就分胜负了。

    我看着那张快要翻开的牌,又看看对面那个跟没事人一样的老头。

    冷汗顺着我额角流了下来。

    我有一种很强的预感。

    这一局,我可能会输。

    输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