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赌枭 > 第35章 独战金雀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紧张。

    害怕。

    坦然。

    或是不甘。

    这些情绪我都没有。

    我有的只是愤怒。

    无穷无尽的怒火。

    我不信命,但我知道人是会死的。

    一个人的匹夫之勇可以对抗十人、二十人。

    但百人呢?

    这个时代不是充斥杀戮的古代,对方不会拿着长矛和盾牌来和你对砍。

    也没有百人斩万人屠。

    我会死。

    但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在我死之前,赵铁柱也会死。

    雨愈发的大。像是要把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

    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子弹。

    我紧握着方向盘,雨刷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刷不净这倾盆而下的雨水。

    车灯照亮的前方,雨幕像一道永远撕不开的帘子。

    我不记得自己开了多久。

    失去理智的人,没有时间概念。

    收音机里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今晚有暴雨预警...请市民减少外出...”

    我伸手关掉了它,车内顿时只剩下雨声和引擎的呜咽。

    后视镜里,我的眼睛布满血丝。

    突然,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那短暂的光明中,我仿佛又看见了张若曦死前的最后那个笑容。

    然后黑暗重新降临,只剩下雨刷器单调的摆动声。

    我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停在了路边。

    熄火后,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前面就是金雀赌场的大门口。

    我靠在座椅靠背上,点燃了一根香烟,不动声色地抽着。

    回头看见了后座徐晴雪给的那把手枪。

    手枪。

    我用不来。

    右手翻了一下兜里,还剩48张钢牌。

    “够取赵铁柱的狗命了!”我冷笑一声。

    推开车门,风雨瞬间灌了进来。

    雨水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吸完最后一口烟的时间我已经走到了金雀赌场的门口了。

    我吐出一口雾,站在金雀赌场门口,积水已经漫过鞋面,烟头被我丢在脚边迸射出火星。

    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变形,也倒影出我愤怒的脸。

    徐晴雪有一个问题问得很好。

    为了一个妓女,让自己送命。

    值吗?

    实际上,这和对方是不是妓女无关。

    我的规矩是,

    赌就要,服输,认输。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赌输了还能收回筹码。

    赵铁柱这样做了。

    我就要他死。

    这是其一。

    江湖人讲规矩。

    更讲义气。

    小桃红因我而死。

    我就应该恩怨分明。

    这是其二。

    否则我就不配为苏九娘的弟子。

    我抬起头缓缓望向对面灯火通明的赌场。

    赌场门口的两个马仔正躲在屋檐下抽烟,我听见其中一人道:“听说咱们刚来的那位二当家,刚刚挑死了个兰香茶社的头牌,啧啧真是心狠手辣啊。”

    另外一人道:“不心狠手辣,能当上金雀赌场的老二吗?”

    “也是,我听说他之前在金河会所就是个小小的保安,一干就是十年。”

    “害,只能怪徐晴雪那娘们不识货呗,柱哥现在可是彪哥的拜把兄弟,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可不是嘛,哎,不过我有个问题。”

    “啥?”

    “那姑娘是兰香茶社的头牌,柱哥搞死了他,就不怕兰香茶社来找茬?”

    “兰香茶社?就张小玲那小骚货?借她一百个胆子你看她敢吗?咱们金雀赌场背后是谁你不清楚吗?”

    “是谁?”

    “是大世界杜三爷的亲儿子,大少爷杜昊啊!就是这人对赵铁柱赏识有加,才让他从一个小保安,陡然一变,成为了金雀赌场的二当家。”

    “大少爷杜昊?那怪不得赵铁柱有恃无恐,不过还真是可惜,都说那小桃红长得是小家碧玉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还没试过呢…可惜可惜。”

    “嘿嘿,那妮子估计现在身子还是温的,没凉透,你去感受感受?”

    “呸,死人有啥意思?晦气!”

    他们的言语落在我的耳朵,就像是一击击重锤,狠狠砸在了我身上。

    我捏紧了拳头,阴沉着脸朝他们走去。

    看见我走近,其中一个眯起眼睛:“喂,今晚不营业...”

    我缓缓抬起手指,指向他们。

    “我!操你们所有人的娘!”

    这一嗓子像炸雷般劈开雨夜。

    两个守卫猛地抬头,香烟从其中一人嘴里掉下来,在积水中发出“嗤”的声响。

    “你他妈找死?”

    我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右手一甩,三张钢牌破空而出。

    第一张削掉了他半只耳朵,第二张钉进他的手腕,第三张直接嵌进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痛苦的临界点,直挺挺地栽进积水里。

    另一个守卫的砍刀刚掏出一半,我便如鬼魅般滑到了他跟前。

    他震惊的瞳孔中,只看到我的手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便失去了知觉。

    我抽出钢牌,甩了甩上面的血水。

    雨水冲刷过后,牌又重新变得干净且锋利。

    赌场的玻璃门映出我扭曲的倒影——头发滴着水,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赌场的自动门缓缓打开,暖气和烟酒味混着血腥味涌出来。

    里面依然热闹非凡。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我踩着两具尸体走进去。

    大厅里几十多号人齐刷刷转头。

    荷官的手指僵在半空,赌客的筹码从指缝滑落,陪酒女郎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血水顺着钢牌边缘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响着。

    我就这么站在大厅中央。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我环视着周围,寻找着赵铁柱的身影。

    但我没看到他。

    “赵铁柱!”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老子来收你的命了!”

    死寂。

    然后紧接着整个赌场突然炸开锅。

    “草!”

    “闹事?找死呢吧!”

    “给我砍死他!”

    马仔们掀翻赌桌掏家伙,女人们尖叫着往安全通道跑。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二十多把砍刀、钢管朝我涌来,突然笑了。

    这种完完全全就是搏命的快感,我第一次感受到。

    我只有战意。

    “来啊,兔崽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