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浑浊的双目闭上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我的小孙子死在人的手里，我的儿子也死在人手里，在这里，山魈虽然也吃人，但是却能保证村里却大多数人的安全，我已经老了，除了浪费粮食什么也做不了，村里有很多老人，我们可以让更多的孩子慢慢长大，如果没有了山魈他们连长大的机会都很渺茫。”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山魈变多了，要求也增加了又怎么办？”
“终究是要死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沐风只感觉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村长的做法很难说是对的，将自己的未来完全的放弃了，这个村已经不会有未来了，即便长大的还在也仅仅是家畜而已。反抗的力量一开始就掐断了，血性也会在这种献祭的传统下完全的抹去，从他们开始给觉醒的异能者下药然后献祭的那一刻，他们就彻底的从人变成了披着人皮的家畜而已。拿自己的命来换取一夕的安寝，这样真的值得吗？沐风不能理解更加认同不了。暴虐的气息充盈他的脑海，他无法认同跟他长得一样的同类却做着家畜一般的行为，这简直是对人这个词的侮辱，杀死他们，一股杀意弥漫在他的识海中，惨白的精神力染上了一抹血色。
“哥哥。”蕰小手握住沐风捏紧的拳头，一抹绿光绽放开来。
沐风回过神，拉着刃和蕰，看了老村长一眼，眼里只有漠视，“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便拉着刃和蕰离开了老村长的家。
看着离去的沐风，老村长浑浊的双眼中露出一抹悲哀和自嘲。沐风的反应他又何尝不知道，又何尝不明白？但他又能怎么办？靠白象还是靠古瓦哈蒂？他们自己早就没有反抗的机会和力量了，死亡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活下去才是最难的，他已经活了几十年了，他并不怕死，但是那些孩子怎么办？他们都死光了让他们去当乞丐活得连条狗都不如那跟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有办法，他也希望孩子们能在学校里学习知识，如果有办法他也希望孩子们能掌握强大的异能，保卫家园建设家园，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老村长的儿媳见沐风走远了，拿出一根针挑动了一下油灯的灯芯，油灯的火苗旺盛了一些，屋子里的光好似亮了不少。
“或许这份如果出现了呢。”，老村长轻声喃喃自语。
“阿爹，你在说什么？”，儿媳疑惑的看着始终坐在凳子上的老村长。老村长摇摇头，“夜深了，去休息吧。”
沐风阴郁的带着俩孩子回到驻地，李君羡看着沐风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便去休息了。
蕰抹着犯困的眼睛，小手依然拉着沐风的手，刃默然不语，他俩能感觉到沐风的愤怒，虽然他们并不明白沐风生气的原因，但作为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们却明白此时的沐风肯定不好受，虽然困得要死但依然守在他身边。
“没事，去睡吧，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才能快快长大。”，沐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俩人说道。
沐风望着天，今夜没有月光，漆黑如墨的天空显得静谧又阴森恐怖，或许月亮之上的门就宛若一个个吃人的恶魔窥视着黑暗中的人群，一直以来沐风其实并不太在乎门和怪物，如果打不过怪物唯死而已，对于死亡的恐惧在异能觉醒和进阶之后逐渐就淡了，作为死过一次的人而言，这其实并不可怕，他在意的人不多，云夜、云舒、李君羡和一众的朋友，残酷的时代也好，和平的生活也罢，于他而已不过是人生短短的点缀而已，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像老村长那样卑微的活下去，残忍困难的生活他并非没了解过，但是真真正正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仍然让他觉得生理的不适。让他感到迷茫，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该怎么去改变这种世道？
血杀天下让所有人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一致对外团结起来对付怪物？手里的刀对准自己的同胞这样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识海中精神力在疯狂的运转，念经声宛若音波震荡在他的识海空间好似要将识海空间撕裂，沐风心思并未沉浸其中，一道细小的光点慢慢在他的识海中形成，死灰色的光点慢慢凝聚，围着惨白的行星旋转着，淡淡的道音从中弥漫而出，血色的精神力慢慢被这死灰色分摊下来，这一抹血色逐渐消失。
沐风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即便自己有这个能力除了让这些人死得更快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优先应该处理的还是门，只要没有了怪物，剩下的事情总会好起来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呢？慈不掌兵，自己果然不适合考虑这种事情，沐风自嘲的笑笑。
天蒙蒙亮，李君羡已经起来了，拍了拍在发呆的沐风，“一宿没睡？”
沐风点点头，“李叔，高层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李君羡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明灭的火星在微亮的清晨显得刺眼，李君羡深吸一口吐出烟圈，“普通大众是盲从的，他们并没有选择权，有些事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其实李君羡他们之前的任务不光是到处跑消灭门和怪物测绘图鉴，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接触夏国周边的一些国家城镇，但在那个时候这种事情与分裂他国无异，这种事情并不光彩更不能拿到明面上，有的愿意自然也有不愿意的，都不强求，只是后面局势开始崩坏夏国已经无暇关注周围了也就放弃了。虽然现在夏国看起来和平强盛，但是从江城那件事就可以看出，夏国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如果持续出现几扇门，夏国同样有着分崩离析的可能。
“那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沐风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现在白象这边烂成这样，他们做点什么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吧？
“然后呢？我们终究会离开的。就像你说的君子不救圣人不仁，不救不是不管，而是要考虑对他的得失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道理你都懂。”，李君羡掐灭烟头，他其实不怎么抽烟，只是这件事让他也有点不爽，但多年的经验总能让他做出最合理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