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终究还是面色难看的问了顾惊鸿一句。
若是换做旁的人怕是立即跪着说恕罪，任凭陛下决断了。
可偏偏是顾惊鸿这个冷心冷清，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顾惊鸿冷冷开口。
简单的八个字却让所有人都震惊。
他是想要楚凌霜的命吗？
“顾惊鸿，这就过了啊，现在双方都没事，你想要楚凌霜偿命，说得过去吗？还有宁王那边你要如何交代。”
皇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对顾惊鸿说。
那宁王能是一般人吗？
守卫边疆，握着兵权的人，若是他唯一的女子真的在京城出了事情的话，宁王会做什么，谁都不知道。
而且顾惊鸿也是和宁王一同抵御外敌的。
“臣也没说让楚凌霜去死。”
顾惊鸿知道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其余的朝臣也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想着杀了楚凌霜，不然事情可就真的大了。
“蓄意杀人，致人重伤，按照律法，便是重责一百大板，流放三千里。”
律法乃是立国之本，尤其是对杀人罪行，算是比较细致。
顾惊鸿没有说重，很是公道。
虽然云卿没有受重伤，那是因为云卿聪明有本事，若是云卿善良一点，无用一些，那今日怕是真的就要死了。
所以这样的责罚对于楚凌霜来说，不算重。
“顾大人，凌霜郡主毕竟是个女子，而且此事凌霜郡主一直不承认是她做的，怕是事情还有内情，这般责罚，是否有些过了。”
站立在皇帝下首，一直没说话的太子殿下，此时终于开口了。
他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为何要闹到这个局面。
“楚凌霜是太子殿下堂妹，殿下自然为她说话也不稀奇，而且如今京城有流言说我的夫人嚣张跋扈，在诗会上仗着我的势力欺负凌霜郡主，动辄打骂，若是按照这些说法的话，这件事情是否都是我夫人主导算计的。”
即便是面对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顾惊鸿也没什么畏惧，语气依旧不客气。
“那若是按照流言的话，此事凌霜郡主才是受害者，该受到惩罚的是顾三夫人才对。”
项长陵紧接着的一句话，让素来温良沉稳的太子也变了脸色。
他不明白皎若明月君子的项长陵怎么会说出这样阴阳怪气的话。
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是云卿主导算计的，那流言不用想都知道是楚凌霜放出来的。
满朝文武也都是如此认为，云卿明显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孤不是这个意思，孤只是觉得对凌霜郡主的责罚太重了。”
太子也深深的叹气说，同时对另外一个人也有了怨言。
“太子殿下说得有道理，纵然有错，可凌霜郡主毕竟还年轻，而且宁王战功赫赫，就是看在宁王的面子上也该从轻处罚。”
所有人争论的都是处罚的轻重，没有一个人认为楚凌霜是被算计。
“那按照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我夫人是最大的受害者，总是要给我夫人一个交代的。”
顾惊鸿又将问题踢给皇帝和太子。
对于帝王来说，这可真的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杖五十是触犯律法的责罚，另赔偿顾三夫人三万两银子，降其郡主封号，着为县主，待到成亲之后离开京城，十年内不得归京。”
思虑了一番之后，皇帝面色深沉的下了命令。
杖五十，若是换做一般的弱女子都能将人打死，纵然楚凌霜是习武之人也会重伤，不休养一两个月根本就不会好。
赔偿云卿银子，算是给云卿的补偿。
让她离开京城，十年不得回京，算是抵了流放。
只是成亲之后这个说法却是让顾惊鸿有些不满意，若是楚凌霜一直不成亲，难道就一直不离开京城吗？
“见好就收。”
项长陵靠近顾惊鸿，低声说了一句。
能做出这个决定，皇帝已经下了狠心，而且就算这般也知道要如何跟宁王交代，皇帝已经够愁的了。
若是顾惊鸿还继续纠缠的话，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陛下圣明，臣替臣妻多些陛下做主。”顾惊鸿皱着眉头不高兴，可还是听从了项长陵的话，跪下谢恩。
事情都解决了，可是皇帝的面色却是很不好看，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三哥，你怎么还不走啊。”
朝臣们议论纷纷的离去，项长陵看着一直没动作的顾惊鸿问了一句。
“项少卿和顾大人的关系很不错啊，孤记得你们从前可是针锋相对呢。”
太子也没有立刻走，反而走到了两人的身边，对着项长陵和顾惊鸿说了一句。
“从前也是惺惺相惜，只是方法不一样，如今恢复正常了。”
项长陵微微一笑说，恭敬有礼，却不如面对顾惊鸿时的闲适自在。
按理来说，项长陵的妹妹项长锦和太子有婚约，是未来的太子妃，若不是要为太后守孝，他也早就迎娶了项长锦。
项长陵理应和太子更加亲近，全力帮助太子，可是项长陵却好像一直都没有明显的站在太子的身边过。
“原来如此，你们二人是我大楚重臣，能好好相处，那便是我大楚朝堂的幸事了。”
太子微笑着说，随后又问了一直不说话的顾惊鸿“顾大人是还有事情吗？”
要不然为何现在还不走。
“陛下已经下令对楚凌霜杖五十，臣要给臣的妻子一个交代，自然要亲眼看着行刑。”
好，好，好。
太子一时间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怕是他的父皇听到顾惊鸿的话后会更加生气了吧。
“凌霜此时还在宫中跪着反省呢，你去找她吧。”
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再也不想和顾惊鸿多出一句话，他怕自己会被顾惊鸿气死。
“你先回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顾惊鸿对项长陵说了一句，之后的事情他就不适合跟着一起了。
而跪着反省的楚凌霜听到了对自己的处置，还有皇帝派人将她押出去的时候，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不，我根本就没有伤害云卿，为何要处罚我，该受到处罚的人是顾惊鸿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