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106:如果没有意外
    南迁队伍从京师出发,第一站就是通州张家湾。

    这是大运河北端最重要的码头,是整个南迁计划的第一块基石。

    张家湾这个名字起源于元代,与海运有关。

    因元代万户张瑄督海运到此而名。

    到了明代,张家湾的地位更加显赫。史料称其为南北水陆要会之处,人烟辐辏,万货骈集,为京东第一大码头。

    万货骈集四个字,意味着天下货物在此汇聚。

    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大米,北方的皮毛、山珍,都要经过这座码头中转。

    北京城流传着一句老话,先有张家湾,后有北京城。

    这句话虽有夸张,但道出了一个事实,永乐年间营建北京城,宫殿所用的木材、石料,几乎全部从南方各省经水路运至张家湾,再转运至北京。

    皇木厂村、砖厂村这些地名,到了后世都还存在。

    不管在漕运,还是商业,军事方面,张家湾都有着重要意义。

    朱慈烺来的时候,先行出发的第二批两万京营士兵,已经在此集结等候了。

    南迁队伍总共分为五批。

    皇室在第三,前面都是京营士兵跟辎重,包括一些重要文档,钱粮之类。

    六部主要官员也在皇室队伍。

    第四批是普通文官,家眷。

    第五批则是负责断后的京营士兵。

    “好多船啊,大兄。”

    旁边说话的,是朱慈烺的妹妹,也就是东宫卫队统领周世显的未婚妻,崇祯长女坤兴公主。

    大部分的皇家子女,都跟崇祯差不多,一辈子都没出过京师。

    这段路程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像是旅游一样。

    朱慈烺笑了笑,看了看身后的弟弟朱慈炯。

    朱慈炯,也就是后边流传很广的‘朱三太子’。

    朱慈烺笑着说道:“登船还需要一些时间,让驸马带着你们去旁边看看,不要跑远了。”

    很显然,两小都很激动。

    “谢谢大兄。”

    “卑职领命。”

    周世显也在旁边,听完后就带着两人去码头边看。

    其实不远处的崇祯跟周皇后也是一脸惊奇的样子,不过碍于皇帝的面子,只能装出一幅司空见惯,波澜不惊的样子。

    皇室家眷还是有十来个的。

    崇祯包括周皇后在内,有六名妃子,不算已经去世的田贵妃。

    七个儿子剩三个。

    朱慈烺跟朱慈炯,还有朱慈炤,田贵妃生的庶子。

    六个女儿剩两个。

    坤兴公主跟六岁的昭仁公主。

    朱慈烺目光看向码头。

    萧太后河与北运河在此交汇,河面豁然开阔,东西宽处足有百余丈。水面上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

    漕船、浅船、剥船、平底船,一眼望不到头,桅杆如林,密密匝匝。

    足足数千艘船。

    这些船是朝廷的漕船,三天前接到太子令旨,从北运河沿途各码头星夜赶来集结的。

    有的是从河西务溯流而上,有的是从杨村连夜出发,有的是从天津三岔河口空船北上。三昼夜之间,数千艘船只齐聚张家湾。

    码头上人声鼎沸。

    漕运的军丁、征调的民夫、东宫的侍卫、京营的将士,数万人往来穿梭,将一箱箱物资搬上船。

    粮食、药材、兵器、甲胄、朝廷的档子、六部的印信、太医院晒干的草药、工部存着的火器。

    每一样都要清点,每一样都要登记,每一样都要分船装载。

    十几座临时搭起的粮垛高高堆起,民夫们排成长龙,将一袋袋粮食扛上跳板。

    更远处,几座简易的检疫帐篷已经搭好。

    太子有令,所有登船者必须接受检疫,发热者不得上船。

    崇祯十六年的漕运确实受到了严重影响。

    天顺年间定制的11770艘船是额定编制,但到了明末,由于战乱、管理失控、缺额等问题,漕船缺额数目也越来越大,漕船修造制度日趋崩溃。

    黄河不断决口,运道受阻,漕粮运量不断减少,但年运量仍保持在200万石以上。

    200万石运量所需船只按每船500石计算,约4000艘。

    这意味着即使漕运已经严重萎缩,北运河上仍然活跃着数千艘漕船。

    战乱对漕船存量的破坏,主要发生在南方产粮区。

    江北被农民军控制,漕粮来源被切断,而不是对北运河上的船队本身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北运河上的漕船,大部分是回空船。

    把粮食运到通州后,空船返回南方。这些船并没有在战火中被大规模摧毁,只是缺少粮食可运。

    北运河上的数千艘漕船,处于有船无粮的状态。

    所以漕运的情况是没粮可运,不是没船可用。

    这恰恰对的南迁是一个巨大的时间窗口。

    船是现成的,本来要空船南返,现在正好用来运人。

    每年经张家湾抵达通州的各类运船达3万多艘,在长达6个月的通航季里,每天到达的运船平均有200艘之多。

    南迁队伍二十多万人,所需要的船只数量,甚至不需要动用整个漕船库存。

    只需要一道令旨,漕运暂停,所有到港船只统一调度,就足够了。

    忙绿的场景,其实需要几天的时间。

    但朱慈烺这边不需要等这么久。

    前边装填好的漕船已经出发了,皇室队伍跟部分京营士兵,肯定是要优先上的。

    从通州张家湾到天津直沽,大约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坐船也不需要等到明日了。

    下午,骆养性就过来汇报。

    “殿下,可以登船了。”

    朱慈烺微微点头,吩咐登船。

    今日份晚膳,就在船上用了。

    皇室的船,称作御舟。

    通州城北五里处的黄船坞,正是明代皇家专用船舶的停泊之所。

    永乐中设黄船十艘,以其半轮徃江浙织造,俗名黄船坞。

    也就是说,通州码头常年停泊着十艘皇家黄船。

    这批现成的御舟可以直接征用,无需等待。

    作为皇帝的水上行宫,自然不是普通船可以比拟。

    船头悬着金牌、窗棂嵌着云母,装饰以龙纹为核心。

    朱红底色上,金色龙纹蜿蜒盘绕。

    船首雕龙首昂然向前,船尾刻龙尾高高翘起,舱壁绘金龙穿云,舱顶悬流苏羽葆,所谓是雕龙画凤。

    皇后其实也有单独的御舟,称之为翔螭舟。

    朱慈烺作为太子,自然也有自己的御舟。

    船身通体朱漆,舱壁绘着蟠龙纹。

    与御舟的五爪金龙不同,太子的蟠龙是四爪,称作蟒。

    船头悬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幡,上书‘东宫监国’四个大字。

    当南迁船队从张家湾码头启航时,崇祯的御舟行在最前,朱红色船身高出水面数丈,金龙纹在晨光中耀眼夺目。

    周皇后的翔螭舟紧随其后,朱漆描金,凤纹婉转。

    太子的坐船排在第三位。

    比翔螭舟略小,但规制仍非寻常官船可比。

    周围是数千艘兵船、粮船、物资船,密密麻麻,众星拱月般将三艘御舟拱卫在中央,一同驶向天津大沽口。

    是夜,月明星稀。

    朱慈烺看向盛京方向,微微一笑。

    应该就是现在吧,差不多了。

    ----

    盛京。

    皇太极收到情报的时候,还是白天。

    得知南迁队伍已经抵达通州,当即再下谕旨。

    说是谕旨,其实是一份军事部署。

    指导多尔衮跟济尔哈朗形成两层军事部署,双重伏击战术。

    第一层部署在天津三岔河口河海交汇处,由多尔衮负责。

    这是皇太极根据细作情报能够推导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拦截点。

    细作的报告说,南迁船队将从北运河经天津转入南运河。

    那么,天津三岔河口就是必经的咽喉。

    在这个节点部署重兵有几大优势。

    即使明军试图放弃水路转为陆路,天津距离京师尚远,无处求救。

    这里河道收窄,千艘漕船首尾相接,牵一发而动全身。

    清军骑兵从喜峰口、古北口突破长城后,经蓟州、宝坻,数日内便可到达天津外围。

    皇太极不需要他们攻坚,只需他们用弓马娴熟的轻骑不断袭扰运河两岸,利用火箭焚烧漕船,制造恐慌和混乱。

    第二层部署,运河沿线纵深,沧州至德州段。

    皇太极自然不会把所有兵力都堆在天津。天津有明军驻守,有城池和炮台,强攻未必能迅速得手。

    所以分兵南下很有必要,在沧州至德州段沿运河部署伏兵。

    这一段在清军历次入塞作战中已被反复蹚熟,堪称清军的第二主场。

    皇太极交由济尔哈朗负责,是因为济尔哈朗性格更加沉稳。

    其中明确要求济尔哈朗伏,烧其粮船,断其补给。

    皇太极很清楚,十万大军在水上,最大的弱点就是补给依赖沿途供应。只要烧毁粮船,船队自然不战自溃。

    按照目前的情况,皇太极算定明军必然会沿途靠岸采购淡水、粮食,因此要求济尔哈朗派遣小股骑兵,混入平民之中进行刺杀和破坏。

    双重伏击战术显然是极其严谨的,如果不是明小太子威胁太大,皇太极也不至于这么谨慎。

    至于海路,这超出了皇太极的认知。

    在皇太极的认知框架里,南迁就该是水路或陆路。

    清军六次入塞积累的经验告诉皇太极,要打击明朝,必须沿运河方向进攻。

    运河是明朝的生命线,漕运断绝则京师困毙,这是清军将领们的共识。

    细作传回来的情报也是如此,皇太极根本没有多想。

    后金起家于建州女真,以骑射称雄。皇太极即位后虽然建立了汉军八旗,并重用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降将,但这些汉军带来的主要是火炮和攻城技术,水师建设严重滞后。

    皇太极对水师的重要性并非没有认识。

    曾在崇祯十年下令在辽东造船,试图建立一支水师,但由于技术、人员和材料的限制,成效甚微。

    目前清军水师规模极小,主要用途是运送兵力和物资渡过辽河、鸭绿江等江河。

    更重要的是,清军的六次入塞作战,从来没有涉及过海路。

    以往经验告知,运输军队靠的是马匹和战车,补给靠的是沿途劫掠,根本不需要船。

    还有一个被忽视的认知障碍,大明起剥制度的局限性。

    明代漕运北段长期采用起剥制度,因为北运河通州至天津段河道浅狭,大型漕船需要在中途换乘小船才能继续航行。

    皇太极不是不了解明朝的漕运体系,打了几十年仗,对明朝的粮道了如指掌。

    可海路已经突破了明军自己多年的漕运习惯,更遑论皇太极的认知。

    晚间。

    皇太极突然有些心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只是仔细回想,又想不到是哪里出了差错。

    这让皇太极有些烦躁。

    殿内来回踱步后,便传召长子豪格过来觐见。

    不多时,豪格来了。

    “见过皇阿玛。”

    这个时期,满清的规矩还没后边那么夸张,整体还是大明那一套。

    皇太极微微点头:“坐。”

    豪格坐下后,有些忍不住问道:“皇阿玛,是多尔衮跟济尔哈朗出了什么差错吗?”

    “儿臣愿领兵南下,截杀....”

    皇太极眼神中闪过一道叹息,摆摆手:“晚了,船已出城,数日便到天津。你从盛京调兵,快马加鞭赶过去也来不及。”

    “他们没有出什么差错,正在行军途中,数日后便可抵达天津。”

    豪格闻言,有些不爽。

    不爽皇阿玛的安排,功劳都被别人给领走了。

    皇太极眼神有些无奈。

    长子豪格确实不错,尤其是在打仗方面,可皇帝这个位子,不只是能打仗就行的。

    相比明小太子,豪格实在是差远了。

    要说一下的是,这个时期满清还没有确立嫡长子继承制,皇位继承采用的是八王议政推选制。

    不过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豪格是皇太极事实上的继承人人选。

    皇太极有十一个儿子,豪格是长子,年龄最长、战功最多、爵位最高。其他皇子中,次子洛格早夭,三子洛博会、四子叶布舒、五子硕塞等都远不及豪格的地位和威望。

    其次,皇太极给了豪格实权。豪格掌管正蓝旗,是八旗旗主之一。

    这不仅意味着实力,更意味着他在八旗议政中的话语权。其他皇子都没有这样的地位。

    且豪格自幼随皇太极征战,在松锦之战等重大战役中立有赫赫战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八王议政出来的新皇,就是豪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