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102章:真正的南迁路线
    黄昏,大明乾清宫。

    晚膳过后,崇祯跟周皇后在后院歇息。

    “南迁...明日就出发了吗?”

    崇祯的声音,带着唏嘘,还有些茫然。

    王承恩低声道:“是的,万岁爷,太子爷已下了令旨,明日一早,便是皇室出城之时。”

    其实整个皇宫都已经在收拾行礼了,这都是看得见的。

    包括乾清宫,宦官宫女,都有些忙碌。

    崇祯也不是第一次开口询问了,只是还有些恍惚。

    “太子还有哪些安排?”崇祯再次问道。

    王承恩回道:“太子爷已经下了令旨,南迁之后,由代王镇守京师,军政听其号令节制。”

    听到这里,崇祯其实是有些迟疑的。

    他知道太子给代王的许诺,并没有刻意的保密。

    不管是承诺守住京师册封塞王,还是等到北伐,晋升燕藩。

    崇祯觉得太子这样的行为,是崽卖爷田不心疼,那可是燕藩。

    哪怕崇祯自己都知道,在当今的局势下,代王几乎不可能守住京师。

    但凡有两三成的可能守住京师,那逆子都不会南迁。

    其实崇祯心里,是考虑过留下来的。

    ‘如果朕留下来呢?京师还在朕手中,只要朕还在,这天下名义上还是朕的。太子去了南京,朕在北京,等他站稳了,朕再下旨召回他,或者,朕再亲征南下,夺回朝政?’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的念头。

    留下来复辟。

    只要留下来,逆子的软禁就等于是废了。

    在京师重新召集兵马,等太子在南方忙完,再以皇帝的身份南下巡视,重新掌控朝局。

    可这个念头,在崇祯的脑海中,只闪过一瞬,就被另一个念头击溃了。

    凭什么?

    京师留守的,不过两万余士兵,还都是太子的人。

    哪怕崇祯有信心收服这两万余人,可又有多大作用。

    刘泽清那种人,叫他勤王,借口坠马受伤不来。

    国库早已空虚,内库只剩几万两,连给吴三桂发军饷都不够。

    最主要的是,崇祯怕再现唐肃宗灵武旧事。

    安史之乱中,唐玄宗逃往四川,太子李亨在灵武自行登基,遥尊玄宗为太上皇。

    ‘如果朕留在京师,即便不被软禁,可太子到了南方被拥立为帝,而自己沦为太上皇.....’

    崇祯很快就把‘留下来’这个想法丢出脑海。

    还是去南京好。

    “除了让代王镇守京师,太子就没其他动作了?”

    崇祯有些不满的问道。

    既然想清楚了,自然就要为南迁打算。

    逆子终究是太年轻了,考虑的方面不够。

    王承恩仔细的想了想,当然,这主要是让万岁爷看到自己在思考。

    随后道:“南迁的筹备,都是内阁那边负责的,由次辅吴甡主导,太子爷似乎没有过多关注...”

    王承恩觉得这话有些不对,补充道:“太子爷对吴先生很信任,内阁上书的章程,几乎没有下过修改的命令。”

    崇祯听到这话,还算比较满意:“这小子太过备懒,把事情都丢到朕这边来了,朕亲自批阅的章程,他有什么修改的必要。”

    周皇后在旁边笑着说道:“烺儿自然是信任皇上的。”

    只要有机会,周皇后就会在皇上面前说太子的好话。

    四个月的时间过去,现在皇上提起烺儿,也没那么愤怒了。

    周皇后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契机,烺儿那边表现也很好,虽然几乎不怎么过来请安,但也是为了不触怒皇上。

    尤其是朝廷政务,几乎都让皇上过目,这也消减了很多软禁的愤怒。

    崇祯微微颔首:“朕毕竟是他的君父,太子是有些大逆不道,但心里对朕,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说完,话锋一转:“只是太子难道不知道,皇太极那边已经调动数万铁骑,要来阻拦南迁吗。”

    “对此,太子有什么准备?”

    这话是对王承恩问的。

    王承恩低声道:“太子似乎并没有其他令旨下达,应该是有其他准备。”

    崇祯冷哼一声:“什么叫其他准备,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数万铁骑若出现在南迁路上,太子拿什么抵挡?他那十万...不,八万京营新兵?还是靠黄得功几千骑兵?”

    “当真是胡闹。”

    周皇后在旁边说道:“烺儿性子细,应该是有了安排,只是京师细作太多,怕漏了消息,所以才会不告诉他人。”

    对于京师很多细作的事情,崇祯是知道一些的,但知道得并不全面。

    早在天启六年,就有辽阳人武长春往来京师,寄迹妓家,好为大言,被东厂指为满洲间谍。

    虽然这个案子有魏忠贤夸大其词邀功的成分,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后金间谍在京师的传言和活动,在崇祯即位前就已经存在。

    崇祯即位后清理魏忠贤的同时,自然就接触到有关敌间的卷宗。

    还有李自成的间谍。

    ‘贼久窥畿辅空虚,潜遣其党辇金钱罽饰为大贾,列肆都门。’

    穿锦衣、开大商号的有钱商人,满街都是间谍。

    拿钱买通关系混进衙门当小吏的,专门刺探朝廷机密,事无巨细全知道。

    这不是夸张,是《明史》记载,李自成进入北京前,早就有商贾在京城活动,实际上是他的间谍。

    崇祯在乾清宫说了一句什么话,第二天可能就传到了沈阳或西安。

    这是极其真实的明末情报战写照。

    历史上,明朝灭亡的最后时刻,李自成兵临城下时,宦官杜勋,也就是崇祯派出去监军的太监,直接投降了李自成,然后绯袍八驺,郊迎三十里。

    更讽刺的是,杜勋后来缒城而入,进宫面见崇祯,劝他自为计,实际上就是劝降。

    一个能够自由出入皇宫的太监,是李自成的人。

    崇祯对此毫无准备。

    在城破前夕还在问大臣们谁能为我分忧,却不知道身边的太监已经成了敌人的内应。

    所以崇祯知道细作很多,但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听周皇后这么说,就随口道:“京师贼作是挺多的,确实该小心一点。”

    崇祯想了想,觉得以逆子现在的脾性,不像是会这么冒失的人。

    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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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

    内阁称帝的南迁章程,朱慈烺只是随便翻翻,就没管了。

    对于南迁的事情,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这些大臣。

    严格来说,不是不相信,而是没必要。

    内阁提供的三条路线,包括各路节点,其实都很完善。

    尤其粮食的准备,甚至有对山东瘟疫的妥善处置。

    但这里有个大问题,按照目前的统计,南迁人数大约有二十余万人。

    精准点来说,是在二十四万到二十七万之间。

    而现在的山东是什么情况?

    可以说是最黑暗的时候。

    这片曾经的漕运咽喉,北方屏障,已被鼠疫、清军、饥荒和农民军四重灾难彻底碾碎。

    崇祯十六年夏秋之交,鼠疫在山东进入最猖獗的阶段。

    疙瘩瘟蔓延全省,得病即死,常出现‘阖家丧亡竟无收敛者’的惨状。

    青州、济南、德州、泰安相继发生大疫,瘟疫十室鲜一脱者。

    部分州县死亡率达到九成,出现民有绝户,繁华大街如同静夜,无人行走的景象。

    然后就是人祸,满清最大规模的一次入塞劫掠。

    临清,漕运咽喉,北方最大的商业城市之一,被清军盘踞十六天。

    ‘杀掠百姓几尽,推塌城垣一空。’

    ‘截留在仓漕米万余石。’

    漕粮被劫意味着不仅山东瘫痪,连京师的粮食供应也被切断。

    长清,农民军孙化亭部趁清军造成的混乱猛攻县城,守城五个月后城陷。

    ‘士民被杀戮殆尽,县内官僚只剩教官一名。’

    天灾,明末正处于小冰期最寒冷的阶段,伴随而来的是持续性大旱。

    是中原五百年来,最严重的干旱。

    旱灾之后必伴蝗灾。

    崇祯十六年,旱蝗交加,赤地千里,哀鸿遍野。

    饥民流离失所,不仅无粮可食,连树皮都被剥光。

    人相食,不是文学修辞手法,而是官方志书的如实记录。

    从县志统计来看,山东至少三十余县在崇祯年间出现过人相食的记载。

    在官府瘫痪、清军肆虐的背景下,山东各地农民军蜂起。

    其实这些情况崇祯是知道一些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山东地方官府已经功能完全丧失。

    而几十万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穿过山东进行南迁。

    这不是有多难的问题,而是死多少人的问题。

    大军行军意味着密集的人员接触,士兵同吃同住、共用水源、露宿野外,鼠疫一旦在军营中爆发,传播速度将远超民间。

    一场疫病就能让数万大军在两周内丧失战斗力。

    这一点,不管路线怎么安排,不管怎么妥善处置,都不可能绕开。

    所以,从一开始,朱慈烺就没打算用内阁的章程,而是另辟蹊径。

    海路。

    其实关于郑芝龙的势力有多大,崇祯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过海路这块。

    郑芝龙在大明的卷宗,其实很丰富,很详细。、

    崇祯元年,郑芝龙接受招安时,率部众三万、舰船千艘,这是兵部备案过的。

    荷兰东印度公司巴城总督的报告也称,郑芝龙在中国海拥有1000条帆船,称霸海上。

    外国人都知道的事情,大明自然也知道。

    崇祯六年,料罗湾大捷。

    郑芝龙以50艘炮舰加100艘火船的配置,在料罗湾烧毁荷兰夹板船5艘。

    战后郑芝龙累功升总兵,这个奏报也是报给崇祯过的。

    在崇祯十五年,也就是去年。

    辽东督师范志完请调郑芝龙率水师北上援辽,郑芝龙回了一份极其详细的装备清单:“拟造大水艍船二十只,共用大斑鸠铳四百门。又造小水艍船二十只,共用中斑鸠铳二百四十门,又应用鸟铳九百门。”

    当然,也有崇祯不知道的。

    比如运输能力。

    三千艘商船,这是从未出现过官方奏报中。

    郑芝龙的贸易网络是他自己的生意,不是朝廷的军务。

    这方面属于商业机密,不需要进行汇报。

    崇祯知道郑芝龙有钱,但不知道他具体的船队规模和贸易收入。

    实则,郑芝龙在海上贸易这块,每年收入已经有千万两白银之多,这是大明国库完全不能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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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城外,一处隐蔽的庄院内,灯火昏暗。

    杨廷麟坐在偏厅中,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不是郑芝龙,而是郑家的管事。

    “杨先生久等了。”

    管事拱手,面带歉意:“家主事务缠身,不便亲至,特命小的来传话。”

    杨廷麟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无妨。本官此番前来,带的是太子殿下的口谕。你确定你能做主?”

    管事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杨大人请讲,小的定当一字不漏转达。”

    杨廷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太子殿下有令:郑芝龙接旨。”

    管事连忙跪下。杨廷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郑将军久镇海疆,功勋卓著。今朝廷南迁,需借重将军船队。殿下允诺:事成之后,册封郑将军为靖海侯,世袭罔替,赐铁券丹书。另,福建沿海贸易,朝廷不再另设关卡,凡郑氏令旗所至,皆准通行。再另.....”

    杨廷麟顿了顿,目光落在管事脸上。

    “殿下愿将台湾一岛,划为郑氏开府之地。将军可自置官吏、自募兵勇、自垦荒地,朝廷不加干涉。”

    管事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杨廷麟将黄绫重新卷起,递了过去:“这是殿下的手书,你带回给郑将军。”

    管事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杨先生,殿下……当真愿意给这么多?”

    杨廷麟看着他,淡淡道:“这话,不是你应该问的。”

    管事当即把令旨还给杨廷麟,急忙道:“还请杨先生稍候,小的这就去请家主前来。”

    很显然,管事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太子令旨。

    涉及到家主的爵位,还有郑氏开府之地。

    这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管事,能够决定的。